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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同病相怜”
    “啪!”

    脖颈上那只如同精钢浇铸的冰冷手掌骤然松开!

    “呼——”

    被彻底截断的空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猛地灌入几近枯竭的肺腔!!!

    “嗬——!嗬嗬……呼……咳咳咳!”

    珍妮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仿佛一条被重新抛回水中的鱼,

    弓起身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和贪婪到近乎痛苦的喘息!

    “呃……”

    她下意识地用重获自由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颈,

    指尖陷入肌肤,

    仿佛要确认那致命的钳制真的已经消失。

    “噗通!”

    随即双膝一软,

    几乎跪倒在地,

    全靠另一只手撑住潮湿的泥土才勉强维持住姿势。

    “呼哧呼哧呼哧……”

    眼前是一片模糊闪烁的黑斑与光晕,

    耳边是自己如破风箱般粗重可怕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

    那片笼罩意识的黑暗与窒息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视觉和听觉逐渐回归,

    身体因极度缺氧而产生的颤抖也慢慢平息。

    “你……”

    她抬起头,

    被汗水濡湿的金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碧蓝的眸子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生理性泪水,

    以及更深的、全然不解的困惑。

    “不杀我?”

    她望向依旧站在原处、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宋宁,

    声音嘶哑破碎。

    “师妹何出此言?”

    宋宁微微歪了歪头,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无辜的温和神色,语气悠悠然:

    “师兄我身上可是背着‘功德金身’的圣人,勉强也算是个心向光明、慈悲为怀的好人善人。岂能随意造下杀孽,滥杀无辜?尤其是……如师妹这般灵动可爱的同道。”

    “……”

    珍妮张了张嘴,

    一时竟被这番“义正辞严”堵得说不出话。

    “功德?好人?”

    她猛地咳了两声,

    才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你要是好人……那天底下的魔头都得排队去庙里领‘善人’牌坊了……”

    话虽如此,

    她眼底那抹真实的、近乎虚脱的庆幸却掩藏不住。

    活着的感觉,如此清晰而宝贵。

    “况且,”

    宋宁仿佛没听见她的吐槽,

    继续用那种自说自话的、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说道,

    “师兄我最是怜香惜玉,平生从未对女子下过杀手。似师妹这般如花似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之骄女,我呵护尚且不及,又怎会忍心加害?”

    “信你这话才是真见了鬼!”

    珍妮终于缓过气来,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啐了一口。

    “你不杀我……”

    但下一秒,

    她眼神中的庆幸迅速被浓浓的疑虑和警惕取代。

    她紧紧盯着宋宁,

    眉头蹙起,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伪装的裂痕:

    “绝对有更深的原因。像你这种走一步算十步、心冷得像石头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大发善心?”

    “唉……”

    宋宁轻轻叹了口气,

    那神情竟真像蒙受了不白之冤,带着几分无奈的萧索,

    “珍妮师妹,你真是把师兄想得太坏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有……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时候。”

    他话音未落,

    目光已悠悠转向不远处那座寂静矗立的慈云寺山门,

    眼神变得有些缥缈:

    “你瞧,方才我为那智通殚精竭虑,将他从“斗剑令”的铡刀下生生拖回,保住了他的基业,更保住了他那条畏缩的性命。可当你持剑而来,我身陷险境时,他是如何做的?”

    宋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退得比谁都快,将我如同用过的敝履,毫不犹豫地丢弃在这山门之外,任我自生自灭。何等干脆,何等利落。”

    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向山门外另一侧,

    那里,

    醉道人依旧面沉如水地站着,松鹤二童与邱林静立其后。

    “再看看你,珍妮师妹。”

    宋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奉师命而来,夺下令牌,与其说是救我,不如说是阻止他醉道人行差踏错,闯下连累门派的大祸。可当你孤身入林,身陷死局,命悬一线之时,那位你口中尊称的‘醉师叔’,还有你那些碧筠庵的‘同道’们,又是如何做的?”

    他顿了顿,

    目光转回珍妮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能引起共鸣的凉意:

    “他们只是看着。冷静地、甚至带着某种期待地看着。看着你挣扎,看着你窒息,看着你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如同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林间有风穿过,带起轻微的呜咽。

    “你看,”

    宋宁的声音柔和下来,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被弃如敝履,我亦被弃若敝履。你被他冷眼旁观,我亦被众人冷眼旁观。”

    他微微向前倾身,

    目光与珍妮惊疑不定的眸子相对,缓缓说道:

    “在这山门前,你与我,不过是两颗被执棋者随手摆布、又可随手舍弃的棋子。我们费尽心力,却不过是他人算计中的一环,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抹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寥落,

    “我若此时杀了你,岂不是正合了那些冷眼旁观者的心意?让他们看了场‘狗咬狗,一嘴毛’的精彩好戏?让他们更加确信,我们这些棋子,除了互相撕咬,便再无价值?”

    他退开半步,

    松开了所有气势上的压迫,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珍妮师妹,我不杀你,或许不全是因为我是圣人,也不全是我怜香惜玉……”

    “更多的因为……我不想让那些抛弃我们、冷视我们的人,看我们‘神选者’自相残杀,称心如意,看了笑话。”

    “这理由,够不够?”

    珍妮眸子里的惊惧与警惕稍稍融化,

    似乎真的被那番“同病相怜”的萧索感慨触动了心弦。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宋宁师兄?”

    她仰着依旧有些苍白的脸,

    望向宋宁的目光里,

    掺入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感激的微光,轻声问道。

    “百分之九十九,是这个缘由。”

    宋宁点了点头,

    神色认真,

    甚至带着点坦荡的诚恳,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推导的结论。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珍妮眨了眨眼,

    那份“感激”还未完全成型,便被一丝本能的好奇与疑虑取代。

    她下意识地追问,

    总觉得眼前这人,绝不会做全然无因的善举。

    “剩下的百分之一嘛……”

    宋宁顿了顿,

    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片刻,

    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浅的、近乎促狭的弧度,

    声音也放得轻缓下来,却字字清晰入耳:

    “是因为,师妹你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现在还不能死。”

    珍妮一怔,

    尚未完全理解这话的含义。

    宋宁已微微俯身,

    凑近了些,

    用那种近乎分享秘密般的、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笑意的口吻,

    补上了最后一句:

    “毕竟,你还欠着师兄我……一条命呢,不是么?”

    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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