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帐，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的！”
隨著话音落下，密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至过了將近二十分钟，外面彻底听不到任何声音。
多明戈这才推开暗道的石门，探出半个身子。
微凉的冷风灌进来，並且带著焦糊和血腥气。
“走。”
他稍稍犹豫一下，便率先的走出密室。
五人鱼贯而出，沿著暗道一路来到大教堂侧门。
当几人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入目可见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长椅碎了大半，圣水池被砸得稀碎，壁画被火焰燻黑，穹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破口照进来，正好落在祭坛的十字架上。
“可惜了。”
看著眼前破败景象，安德烈亚斯不免感到惋惜。
“人和建筑都能重建，可惜没有意义。”
多明戈没有在残骸上浪费情绪，直接朝祭坛后方的密道入口走去，
“我们还是先去地下確认一下情况，这才是……”
“那么请问你们是想確认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得像是贴著耳朵说的。
原本正准备前往密道的五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同时僵住。
然后，全都下意识的，齐刷刷地转过头。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教堂正门口，一个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著头看他们。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让他们看清那张带著点漫不经心的面孔。
林凡。
竟然是林凡……
“你……”
多明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瞳孔剧缩，“你不是已经离开了！”
“对，確实是离开了。”林凡点头，態度很诚恳。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走的是飞机，又不是我。”
“……”
这特么的是人话
五位红衣主教面面相覷。
“你……”
安德烈亚斯压住心中的惊骇，声音沙哑，“你一个人留下来”
“对。”
“为什么”
林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门框上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进大厅，朝著几人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中迴荡。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断甲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开始我確实打算走的。”
林凡边走边说，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有些事搞不明白，我怕自己睡不著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隨意，就像是和朋友嘮嗑似的。
但对面五人却是一个比一个紧张。
多明戈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
没有林建国，也没有暗夜的那些人。
虽然同样难缠，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对付的手段。
想到这里，多明戈开口道：
“年轻人。”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林凡停下脚步，离五人还有大约十几米。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挺真诚的笑。
“冒险”
“我怎么不觉得这里能有人威胁到我”
“狂妄……”
五人中那名年轻主教，听到林凡的话，率先忍不住出手。
他衝著林凡猛地抬手，一道圣光从掌心凝聚。
然而……
光芒刚刚亮起，他的面前便凭空浮现出一只眼球，周围的焦尸也在这瞬间融合成一个类似肉山般的怪物。
仅仅片刻功夫，无数遍布血丝的眼球睁开，无声无息地盯著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年轻主教攻击的动作僵在半空。
紧接著，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还是奉劝诸位別乱动。”
林凡很好心地提醒道，
“毕竟我的这个小兄弟脾气並不怎么好！”
剩下四位红衣主教，虽然没有看到年轻主教看到的画面，但他们同样也感到一股深深地恶意，顷刻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多明戈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他想到了之前逃跑时看到的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想到那突然降临了黑色不可名状的虚影。
那个东西……就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一想到这些，他便不敢轻举妄动，阴沉著一张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笑了笑。
“刚才不是说了么……有些东西搞不明白我睡不著觉。”
他看向祭坛后方那个隱蔽的密道入口。
“不知道，你们是否能够带我见识见识
……
与此同时。
暗夜组织的运输机机舱內，引擎的低沉嗡鸣持续不断。
林建国从后舱走到前舱，扫了一圈。
李维斯坐在角落处理伤口。
夜梟蹲在对面擦刀。
保罗六世被五花大绑扔在货物堆里。
其余的暗夜人员，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工作。
他唯独没有看到林凡的身影。
“嗯林凡呢”林建国疑惑地询问。
李维斯的手停了一下。
夜梟擦刀的动作也顿了半拍。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然后同时別开视线。
注意到两人的反应，林建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问你们话呢。林凡在哪”
见他如此，李维斯知道躲不过，只能硬著头皮斟酌著措辞。
“那个……林先生……”
“说。”
“林，林少……没上飞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机舱內都安静了两秒。
不过紧跟著，就是林建国的愤怒声音。
“什么”
“林，林少没上飞机，在登机前就跟我交代了，”
李维斯硬著头皮往下说，
“他说他有事要办，让我们先走，而且特別嘱咐……不要告诉您。”
“不要告诉我”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好啊，翅膀硬了啊。”
他转身就走向驾驶舱。
“掉头！回去！”
“林，林先生！”李维斯赶紧拦上来，“林少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人多会影响他发挥。”
影响发挥
这是他么什么鬼话
林建国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间来回切换。
“这个小混球……是嫌老子是累赘了啊”
看著一脸愤怒的林建国，李维斯和夜梟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多说什么，纷纷撇开视线……
半晌之后，
林建国瞥了眼二人，也没说什么，一屁股坐到物资箱上沉默不语。
虽然林凡这种做法，多少有点胡闹，但他也清楚，如果林凡那小子真想大闹，他们这群人留在那里，还真就是累赘……
只是……
他担忧的不是林凡安危，而是自己回去该怎么和媳妇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