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因此退缩。修行之路,本就如逆水行舟,若因些许潜在威胁便畏首畏尾,不如早早放弃。况且,宗门明面上严禁高阶修士无故欺凌低阶弟子,即便对方真要动手,多半也是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或借他人之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心念既定,脚步反而更稳,朝着坊市方向不急不缓地行去。
眼看就要离开外门东区,踏上通往坊市的山道时,前方一处岔路口,却被数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脸色阴沉的王虎!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这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气息远比王虎浑厚,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竟是炼气五层的修为,且身着内门弟子服饰!
原本还有些人声的路径,瞬间安静下来。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观望。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王虎一见叶尘,眼中立刻迸发出怨毒光芒,抬手指向叶尘,对身旁锦衣青年道:“表弟,就是此人!前几日不仅抢了我发现的灵草,更当众对我下暗手,令我手臂酸麻半晌,颜面尽失!”他颠倒黑白,将脏水全数泼向叶尘。
锦衣青年目光淡漠地扫了叶尘一眼,如同俯视蝼蚁。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叶尘身体,感知到他因《敛息术》而显露的炼气一层巅峰气息,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就是你,打伤我表哥?”锦衣青年声音冰冷,炼气五层的灵压如同无形山峦,径直朝叶尘碾压而来。
寻常炼气一二层修士,单是这股灵压,便足以让其呼吸不畅,心生畏惧。
然而,叶尘只是身形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体内混沌之气自行流转,将这股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并未对他造成实质影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声音沉稳:“这位师兄明鉴,当日之事,在场同门皆可作证,是王师兄先行动手,在下仅为自保,并未伤及王师兄分毫。至于抢夺灵草之说,更是子虚乌有,还请师兄明察。”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回荡在寂静的路径上。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弟子面色变得微妙起来。谁都没想到,叶尘在这位内门弟子面前,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王虎气得脸色涨红,厉声道:“胡言乱语!表弟,莫要听他狡辩!”
锦衣青年也是微微一怔。他也没料到,在自己的灵压之下,这小小的外门弟子不仅没有失态,反而如此硬气。这让他感到一丝被冒犯。
他冷哼一声,灵力再度加重,朝叶尘逼去:“巧言令色!我表哥还会冤枉你不成?区区一个五系伪灵根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利?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言罢,他并指如剑,指尖金光凝聚,虽未尽全力,但那锋锐凌厉的气息已牢牢锁定叶尘,令他肌肤生寒!
这一指若落下,叶尘非死即残!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呼!这内门弟子,竟真要对外门弟子动手!
叶尘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混沌之气急速流转,蓄势待发!他知道,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完全接下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乾,住手!宗门规矩,内门弟子不得无故对低阶外门弟子出手!你想违反门规吗?”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一道寒流,瞬间冲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见一道淡蓝色身影飘然而至,轻盈地落在叶尘与赵乾之间。
来人同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容颜清丽,气质冷冽,正是当日在坊市中向叶尘购买钢鬃猪獠牙的那位柳姓女弟子!
她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场中局势。
赵乾见到此女,眉头微皱,指尖凝聚的金光缓缓散去,脸上闪过一丝忌惮:“柳师姐?此事与你何干?”
被称为柳师姐的冷艳女子,目光淡淡扫过叶尘,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他。随即,她看向赵乾,语气依旧冰冷:“路见不平罢了。赵师弟,你已炼气五层,对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出手,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赵乾脸色一沉:“柳依依,此事你莫要插手!此人伤我表哥,我身为表弟,略施惩戒有何不可?”
“是非曲直,自有戒律堂裁断。若你表哥真受了委屈,可至戒律堂申诉,由执法长老定夺。私下出手,便是触犯门规。赵师弟,莫非要我请动执法殿师兄前来评理?”柳依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赵乾听到“执法殿”三字,眼皮跳了跳,显然有所顾忌。他盯着叶尘,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柳依依,最终冷笑一声:“好!很好!柳依依,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我们走!”他不再停留,一拂衣袖,对王虎低喝一声。
王虎心有不甘,但表弟已退,他也不敢再纠缠,只能怨毒地瞪了叶尘一眼,悻悻然跟着赵乾离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被这位柳师姐暂时化解。
围观弟子无不愕然,看向叶尘的目光更加复杂。这家伙,不仅实力似乎变了,竟还与这位柳师姐有交集?柳依依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名气,天资不俗,背景似乎也不简单,难怪赵乾会有所忌惮。
叶尘心中微松,对着柳依依抱拳一礼:“多谢柳师姐解围之恩。”
柳依依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叶尘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她总觉得,眼前这外门弟子与当日坊市中见时,似乎又有不同,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沉稳。
“举手之劳。”柳依依声音依旧冷淡,“赵乾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日得罪了他,日后在外门,需多加小心。”
说罢,也不待叶尘回应,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蓝流光,转眼消失在路径另一端,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他知道,柳依依所言非虚,赵乾与王虎,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前路有何风雨,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当下,他不再迟疑,迈步继续向坊市走去。只是此刻,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似乎又多了一层难以揣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