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李苟迅速权衡:暴露炼丹师身份,固然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但也意味着能获得万宝商会这等势力的重视与合作,获取三阶丹炉乃至凝金丹的难度将大大降低,甚至可能获得更多便利和庇护。关键在于,如何把握这个度。
他看了一眼身旁微微蹙眉、似乎也意识到情况关键的夏清岚,迅速传音道:“岳母,身份看来藏不住了。但未必是坏事,或许能借此更容易达成目标。你且看我应对,见机行事。”
夏清岚微不可察地颔首,清冷的眸光扫过万有金等人,体内法力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面对万有金灼灼的目光和周围的窃窃私语,李苟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慌乱”,以及被“揭穿”后的“尴尬”。他连连摆手,声音都似乎有些结巴:
“不不不!万管事您误会了!严重误会了!我哪是什么炼丹师啊?李某就是个……就是个运气还不错的普通修士!这些筑基丹……都是我……我前些时候探索一处古修遗府时,侥幸捡到的!对,捡到的!我自己哪会炼这个啊?我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在元灵郡那地方折腾?”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摊位,一副“事情败露,赶紧开溜”的模样。
万有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的笑意。李苟这番欲盖弥彰、漏洞百出的说辞,加上那批丹药明显是近期炼制、药性鲜活的特征(古修遗府的丹药历经岁月,药性必然有变),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位李道友,不仅极可能是炼丹师,而且似乎还不想太高调,或许有难言之隐?
“李道友且慢!”万有金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道友不必紧张。此地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谈话之所。无论这些丹药来历如何,我万宝商会都绝无恶意,反而对道友极为欣赏。关于三阶丹炉之事,或许有更便捷的解决之道,不必非经拍卖会不可。可否请道友与这位仙子移步,至我商会贵宾厅一叙?我万宝商会诚意相邀,绝无强迫之意。”他侧身,做出了一个极为恭敬的“请”的手势。
周围人群屏息,目光在李苟和万有金之间来回移动。万宝商会管事如此客气地邀请一位“疑似”炼丹师的筑基修士,这本身就传递了强烈的信号。
李苟“犹豫”地停下了收拾的动作,看了看夏清岚,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眼神各异的人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万有金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万管事了。”
“李道友,夏仙子,请随我来。”万有金笑容满面,亲自在前引路。几名商会护卫迅速分开人群,清出通道。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好奇、或深思的目光注视下,李苟与夏清岚跟着万有金,离开了嘈杂的坊市,朝着万宝商会在楚南城那恢弘气派的建筑走去。
路上,李苟与夏清岚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似乎正朝着一个意想不到、但可能蕴藏着更大机遇的方向发展。这楚南城的水,比预想的更深,而潜藏其中的机遇与风险,也同样超出了预期。真正的考验与谈判,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么急?”一名中年男子探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万有金朝他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反手将修炼房的石门重重合上。
“砰!”
石门闭合的刹那,李苟只觉周遭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坠入了冰封万里的极寒之地,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连呼吸都带着霜意。
“李苟,方才说得挺尽兴,莫不是在打你丈母娘的主意?”
冰冷的女声裹着寒气传来,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李苟浑身一僵,脊背不自觉泛起细密的冷汗。他虽是大宗师境界,却莫名被这股寒意慑住了心神。
“呃……丈母娘说笑了,您瞧今日天朗气清,正是您冲击境界、筹备晋升的好时候,小婿哪敢有别的心思?”李苟强扯出一抹赔笑,脚下抹油似的就往门口挪,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地。
可脚步刚动,后腰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一股阴寒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蚀骨的痛感让他险些闷哼出声——即便他修为深厚,也扛不住这针对性的力道。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丈母娘这玩笑可开不得,小婿只是想着给您腾地方,好让您专心冲击金丹,绝无半分逾矩之念。”
一阵寒风擦着耳畔掠过,李苟猛地转头,正撞进夏娇冷若寒霜的眼眸里,她眉峰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是吗?”
“咕咚!”李苟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后腰的痛感还在作祟,他却只能硬着头皮滔滔不绝地辩解,语气里满是讨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僵持了片刻,夏娇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她冷哼一声,转身径直朝修炼阵中央走去,丢下一句:“暂且饶你一次,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欺负我!”
“呼——”李苟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暗自庆幸自己的腰没被拧断。他不敢多留,抬脚便要跨出石门,逃离这尊“母老虎”的视线。
可刚到门口,一道冷冽的冷哼便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住,留下。”
是夏娇。李苟脚步一顿,苦着脸转过身,就见她目光灼灼地望过来,周身的寒气虽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透着压迫感。
“丈母娘,这……小婿在此多有不便,恐扰了您修炼,还是先行告退为好……”他搓着手,脸上满是为难,暗自腹诽:这丫头喜怒无常得厉害,自己活了一百多岁,竟也摸不透她的心思。更让他憋屈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强行压制修为,那种浑身力气使不出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给我站住。”夏娇的语气又冷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