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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梅雨童谣(30)
    儋州刺史府。

    钱大人顶着微微凌乱的发冠,缓缓从书籍卷宗室出来,他手中捧着一本落满灰尘的卷宗看着对面的卫砚臣。

    “王爷,这是您要的十年前柳三娘案子的卷宗。”

    卫砚臣拿过大概翻了一下转而递给林柚清。

    钱大人看着细细查看卷宗的林柚清转而对着身边的主簿说:“这卷宗室都是谁在打扫?

    可把本官呛死了,去查查,扣他月例!咳咳!”

    林柚清拿着卷宗坐在了不远处的凉亭处,毕竟是十年前的案子,之前卷宗的记录方式还没有严格的规定,所以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大抵的内容,她也只能根据阅读到的猜到部分案情。

    片刻之后她合上卷宗,眼底都是疑惑。

    “如何?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卫砚臣盯着眉头不展的林柚清不解的问。

    林柚清想了一下:“这个案子死者先后是两个人,第一个叫苏望舒,是当时儋州士族门阀中顾家的家主顾衍之的妻子。”

    “士族顾家?”沈风眠想了一下,打了个响指:“我若是没记错,顾家好像没落了。”

    “是,顾衍之这个人我多少也有听说过,他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惜……听说科举舞弊还是写了不该写的诗句。

    总之是,被京都的官家彻查,家族彻底败落。”

    原来是这样。

    林柚清恍然。

    “对了这案子和苏望舒什么关系?”沈风眠好奇的问。

    林柚清继续往下说:“顾家没落之后,顾衍之也死了,苏望舒好像一直想给自己的夫君平反案子,但不知为何在一场雨夜中被人发现死在了儋州附近的河堤边,当时嘴里塞满了沙子。”

    “什么?塞满沙子,难道……”卫砚臣拧眉。

    林柚清颔首:“对就和童谣里的那句‘梅雨凉,浊浪涛,撑船渡口沙塞窍。身随波,命飘摇,黄泉无岸水迢迢。’对应了。”

    卫砚臣听到眉头皱得更深了。

    至于钱大人刚处理完身上的尘土,虽然只是听了一半这三人的对面,但也不免惊讶的瞪大双眼。

    “你说还有第二个死者,就是之前钟氏嘴里说的柳三娘了?”沈风眠继续问。

    林柚清颔首:“然,而且柳三娘的死,和柳织云的死是一模一样。

    她是死在了织布机前,死因是被线圈活活缠绕脖颈而死!”

    “哎呀呀,这是诅咒,诅咒啊!”

    林柚清的话才说完,坐在桌前讨论的三人还没说什么,一直站在三人身后的钱大人惊恐的高呼起来。

    沈风眠最是讨厌自己和人说话,被不相关的人打断,他转头狠狠剜了钱大人一眼后,拍着胸脯,不耐:“真的是,站在身后鬼叫个劲儿。

    吓死小爷了。”

    林柚清看着沈风眠这个反应,勾唇:有意思,看来一向纨绔的沈大人,好像怕鬼。

    “钱大人,你有什么话坐下来说,不要一惊一乍。”

    卫砚臣淡淡瞥了一眼钱大人。

    钱大人尴尬的笑了笑,绕了一圈坐在了林柚清的身边。

    卫砚臣看到,面色严肃:“怎么钱大人是不喜欢本王?”

    钱大人怔了一下,一脸的懵。

    沈风眠看了眼钱大人坐的位置,笑了笑:“王爷的意思是,你坐在他的身边,离林姑娘远一点。”

    “啊!”钱大人愣住。

    林柚清也蒙了。

    但钱大人还是识趣的坐在了卫砚臣的身边。

    “行了可以说了。”现在沈风眠控制全场。

    钱大人点点头:“这个案子虽然我没接手,但你们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当时来儋州任职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之前退休说的老仵作说这个事情。

    他说,这个案子一直都没破。”

    “没破?”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到现在这个案子的凶手都没找到?”卫砚臣问。

    “是,下官当时还问了这个案子彻查到哪一步。

    他说,之前的刺史大人怀疑是鬼魅作祟!”钱大人说的神神秘秘,尤其是最后的几个字压低声音,本来卫砚臣和林柚清没什么反应,倒是让沈风眠打了几个寒战。

    “钱大人这话怎么说?当时这个案子查到哪里了?”

    林柚清追问。

    钱大人继续压低声音,像是深怕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到一样。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纸条展开是一首诗。

    竟然就是那杀人童谣。

    “你们看这第一句。”

    钱大人说着,指着:“这……梅雨稠,古槐瑶,三更织布青丝绕。线缠颈,魂难逃,指尖留痕青绫绡。

    像不像是咱们之前看到的一本书中,蚕女的传说?”

    卫砚臣在几个人中间学问最是渊博,他道:“你的意思《搜神记》中蚕女传说?”

    林柚清垂眸之前钟氏也说过这个传说,忍不住问:“这个蚕女到底是什么?”

    卫砚臣耐心的开口:“说百年前有个会蚕桑的女子喊冤死在了织布机上,怨气就化在青丝线中。

    凡是做过什么亏心事的织女,必然被她活活勒死。”

    “嘶!”沈风眠捂着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卫砚臣单单瞥了他一眼:“你捂着脖子干什么?你又不会织布。”

    沈风眠努努嘴:“你讲的不好听呗。”

    林柚清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问:“那这个呢?”

    她说着指着:梅雨寒,书窗悄,等下翻书鬼来照。纸封眼,莫声高,闭眼听魂唱旧谣。

    卫砚臣想了一下,道:“倒是也有出处,是《酉阳杂俎》中纸封魂的一个小故事,讲的是一个书生做了伪证,害得死者锒铛入狱,家破人亡,之后便被死者的冤魂报复。

    用纸封眼,表示此人只能听鬼话,看不到真谛。”

    林柚清想着微微拧眉,如果卫砚臣说的这些是真的,她总觉得这些童谣之间有什么牵连,甚至十五年前未破的案子,也和十五年后最近的两起案子有着相应的联系。

    但感觉只是感觉,没有证据,就不能妄下定论。

    “那这最后一个呢?”沈风眠已经被惊的是汗毛直立,但猎奇心理作祟,他还是忍不住指到了最后一句话。

    梅雨凉,浊浪涛,撑船渡口沙塞窍。身随波,命飘摇,黄泉无岸水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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