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夫人,眼看娘子被羞辱,自己小命不保,小民自卫,可有罪过?”
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
按照许凡的说法,被逼到这种程度,没失手杀人就已经算不错了。
况且,王阳和洪正尚有一口气在,没死透。
夫人沉默。
她来,也是为了给许凡撑场面。
方才,听闻牙行老板萧处传话,说是许凡出事。
萧处正好下午时分在县衙见过许凡,知道这是县令夫人的贵人。
所以,她匆匆赶来。
至少,也能替许凡宽限些时日。
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
谁曾想,这中间居然还有这种门道?
见夫人沉默,许凡接着开口。
“赵彪,你来,现在说说我们家欠你那三斤糙米,你要二两银子还债的事。”
原本,赵彪都已经被吓得准备临阵脱逃,结果被许凡第一个拎溜了出来。
他心里都快骂娘了。
可他又不敢不从。
这么多官兵在场,自己往哪儿跑?
可惜了这些银钱,那都够自己潇洒快活多久了?!
赵彪战战兢兢地上前。
“回夫人,小民赵彪,家住向阳村。”
“是……是许家娘子,前段时间借了小民三斤糙米……如今已经钱账两清了的……”
说着,也不知是腿软还是怎的,赵彪当场“扑通”一声,径直跪在轿前。
他忙不迭把兜里的二两银钱掏了出来,双手捧着往前递,额头都冒了汗。
“三斤糙米,要二两?你知不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糙米?”
夫人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要连糙米都是这价,天底下还有谁吃得起?!
不过,这还没完。
许凡又开口提醒。
“赵彪,你怎么不说说另外那二十两银子的事?”
此话一出,赵彪欲哭无泪,连死的心都有了。
“嗯?!”
夫人疑惑出声。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赵彪能想象得到,对方的神色有多阴沉。
他不敢多言,赶紧把那二十两银钱也都掏了出来。
哗啦啦堆了一地,硬是快赶上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许凡伤了小民,给的……给的汤药费……”
赵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知不妥,心里也没了底气。
三斤糙米二两,二十两汤药费,到底是人是金子做的,还是糙米是金子做的?
“他为何动手打人?”
夫人再次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二两银子糙米,虽然是天价,但也不至于动手打人。
这二十两的汤药费,至少得把人打断几条腿吧?
眼下赵彪能走能动,还能说会道,可比王阳他们好多了。
“回夫人……许凡是个……是个傻子,向阳村人尽皆知……”
“我跟他要债……他便打了我……踹了一脚……”
说着,他还把自己腰间那脚印亮了出来,当作打人的证据,生怕夫人不信。
而就在此刻,一直躲在后边的萧处站了出来。
通风报信的也是他。
他作为牙行掌柜,就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
王阳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早就看不惯。
奈何自己人微言轻,只能忍让。
可一忍再忍,对方却是变本加厉。
眼下大好机会,若再不把握,恐怕永无翻身之日!
“夫人,我作证!是因为赵彪羞辱人家娘子,对方才动的手!”
“这位小兄弟完全是自卫!”
县令夫人隔着轿子的屏风,看不清楚情况尤可说。
萧处一直躲在旁边,不管是赵彪,还是刚才王阳二人暗地里下黑手,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许凡居然还有此等身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收拾成这样。
这年轻人,果然一身都是本事!
此时不站队,更待何时?
许凡见来者,也不免有些意外。
自己与萧处,似乎不曾相识,怎么对方会打算帮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掌柜的替我证明了。”
“好。”
萧处不拖沓,随即娓娓道来。
把自己知晓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回夫人,这事本就是讹诈,而且还羞辱人家娘子,这位小兄弟出手自保,小的觉得情有可原。”
“此番证明,小人愿意以自身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小民认罚!”
这些话一出,就算是个傻子,都能明辨个中是非。
夫人语气不善。
“赵彪,萧掌柜说的这些是真是假?”
“……真……”
赵彪哪还有反抗的余地?
如今能帮自己说得上话的人,现在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拿人。”
夫人没再废话,只说一句。
那些衙役立马上前,给赵彪绑了个结实。
并且,连那些银钱也一并收了,半点不许他再碰。
许凡不动声色。
真没想到,这牙行掌柜还挺有眼光。
居然提前看透结果,倒是帮了自己也不小的忙。
不然等到自己告到县衙去,至少也得明日。
哪能像现在这般当场定案?
萧处这一下,不仅帮了许凡,同样还讨好了县令夫人。
一鱼两吃,算得精明。
“陈小友,你再说说看,为何要动手打官差?”
夫人再次将对象转变成许凡。
一个村夫,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赔点汤药费了事。
但王阳和洪正不同。
他们二人可是送亲坊的官差,虽然比不上县衙,却也有公职在身。
许凡若有理,那自己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可若是平白无故,那即便是县令夫人也会为难。
禹县,终究不是县衙的一言堂,个中还得考虑民意。
所以,她不能武断。
“回夫人话。”
许凡拱了拱手,先是将刘雪菅扶上前来。
“二位大人说,我家娘子欠债。”
“家中此前开钱庄,被朝廷抄家,欠下五千两债务,只是按照大周律法,家抄债消,我家娘子顶多落一个犯妇名头。”
“哪还能有债款落到她头上的道理?”
“这二位以此为由向我家娘子要钱抓人,实则是想从我身上压榨钱财。”
“好一个环环相扣,吃人饮血,莫非这二位大人的话,能大过大周律法?”
声音掷地有声,许凡不卑不亢。
躺在地上装死的王阳二人,差点没吓得尿出来两滴。
原来,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一直在这里等着哥俩呢!
好歹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