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矿区寂静。
辰安隐在石棚最暗的角落。
灵觉如水波般铺开。
一丈内,虫蚁窸窣,呼吸可闻。
巡逻脚步声渐行渐远。
“没人。”
辰安确定后,身形一闪,摸到赵凡的石屋后墙。
他自然不会入室留下证据。
灵觉一扫。
地面下埋着东西。
一尺、两尺……有了。
能探测的东西,收!
房间里藏着的物品凭空消失,落入石碑空间。
屋内原封不动,灰尘未惊。
辰安转身,确定安全后。
又直奔李二狗的住处。
这家伙藏得更深。
床板夹层有异物,柜背木板有暗格。
墙砖后面有东西,地下还有两处埋藏点。
收。收。收。收。
元金、丹药瓶、油布包、陶罐、薄册……尽数消失。
最后去茅厕。
灵觉穿透土层,触及一个以厚布包裹的硬物。
布质粗糙,还带着血。
“裹尸布藏矿?赵凡真他娘的人才。”
收。
到手。
做完这一切,辰安并未立刻离开。
他隐匿在岩石后,灵觉扫视四周,确认无人。
随后身形如轻烟,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以最快速度回到自己的矿洞。
闪身入内,石门合拢。
直到此刻,身处绝对私密的空间,辰安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一战,算是完美。”辰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赵凡与李二狗师徒相残的戏码,是他刻意引导,结果比预想更精彩。
即便黄三要查,明面上也难找出破绽。
但李二狗死了。
黄三必定有所警觉。
自己的力量,应该和李二狗持平。
而黄三是二境三重。
对上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正面的话,应该有周旋的底气。
需提防的是,黄三暗处的阴招。
“接下来,就是清点战利品了。”辰安走到石床边,将今夜所得,从石碑空间中一一取出。
哗啦。
先取出那带着味儿的!
散开一看。
“居然有二十枚……”
“我去,这两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啊!!”辰安一直以为是十枚!
还是低估了人心了啊!
接着是赵凡那里搜刮的!
体力丹,五枚!
元金三百。
以及地底收来的破布。
散开一看,“居然有十二枚……”
“市价三千六百金,赵凡,连工头都不是,就是个打手跟班,私下都能藏这么多…果然心真黑!”
这钱,若不用在武道上,足够普通一家五口宽裕生活三年。
放下赵凡的,又取出从李二狗各处搜刮,以及最后那个深埋包裹里的矿石。
首先倾泻而出的,是黄澄澄的元金,在石床上堆成一小堆。
粗略一估,两千七百多枚。
然后体力丹十六枚!
还有其他零散的玩意儿,没有武学之类的,辰安略感失望。
接下来是天渊矿。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六十三枚天渊矿滚落石床,与之前的堆在一起时,辰安的动作停住了。
青黑色泽连成一片,暗红纹路彼此映照,竟让石室都显得幽暗了几分。
六十三枚。
啧啧!
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李二狗居然这么富有?
这是刮了多少油水啊!
不过,若是用于武道的话,这点钱,就有点杯水车薪了。
但依旧是天降横财了!
王明20枚:赵凡12枚:李二狗63枚:张龙送的十枚:自身交矿后剩下的5枚!
总数正好110枚。
总价值!
三万三千金。
一夜之间,再回小康!
可一想到那碑爷的储存空间,瞬间就淡定下来。
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呢!
不过,看着这堆价值惊人的矿石,辰安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反而,眼里多了一丝冰冷。
“李二狗……不过是个小工头,就能私藏这么多。”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那黄三呢?他还只是一个大工头!上面还有监工,管事,执事……”
不敢想象,一人私藏,百人私藏,都能形成产业链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脑子里闪过了青平峰的景象。
那些面黄肌瘦、眼中过早失去光彩的同龄人;
食堂里不见油腥的饭菜;
小树因爷爷病重讨要抚恤的无助和绝望;
还有那荒草丛生、几乎被遗忘的英烈碑……
青平峰至少五成以上是英烈的遗孤,可他们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活的居然还不如一个矿工!
不过这是大环境的原因,辰安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顾好自己,才是首要!
他将所有战利品收到了石碑空间后,目光落在了李二狗埋在土里取得的薄册上。
心情从方才的沉重中稍缓,打量着这不起眼的本子。
“这是什么?工分册?矿工名单?”
带着一丝处理完正事后的放松与好奇,他拿了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当看到上面标记的矿道详图、隐秘岔道、还有那密密麻麻的交接记录与小字备注、简表……
辰安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似乎都凉了一瞬。
这狗东西,怎么敢留下这么要命的玩意儿!
“又特么摊上事了!”
……
与此同时。
天还未亮。
黄三还在做着成为天武境强者、迎娶宗门天女、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
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他惊坐起,透过月光看到了房间的日晷,才凌晨四点左右。
“草特么的,还没到上工时间,谁啊!”黄三破口大骂,直接推门,“你特么想死啊!”
“三哥,出事了。”来的是黄三的手下宋铁。
“出事儿?能出什么事儿?”黄三刚想发怒,心道莫不是李二狗成了?
辰安死了?
哈哈哈!!
那自己能离开矿区?能入宗家了?
“呵,黄三,脾气很大啊。”就在他想着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黄三闻言,这才看到宋铁身后的人。
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哎哟,原来是商大哥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眼前的人,乃黄三的直属上司,武吏院弟子商殷。
商殷冷嘲一声:“呵,什么风,死人的风!”
“你负责的17区,有人死了!”
“真成了?”黄三心里窃喜。
面上压下喜悦,故作惊疑:“商大哥,不过是死了个人,竟值得您亲自来一趟?”
“不过?”商殷看着他,冷冷的道:“难道死了一个工头,你黄三还觉得是小事?”
死了个工头?
工头!
难道是——
李二狗??
这怎么可能!
黄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