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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没有哭喊,没有怒吼。
她只是转过身,背对着辰安,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辰安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安慰太轻,沉默太重,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知道,青玄峰的人都怎么说我吗?”苏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淡漠。
她没有等辰安回答,继续说下去,“他们说,我的修行之路,都是吸着林凡的血走过来的。”
辰安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林凡……他是个寒门农家子。”苏凝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一年,玄门大考,他本该第一,六品银骨,外宗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天骄,他的天赋,在我和宋铁之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从来没为自己用过,哪怕是大考,他为了护着我,成了季馗。”
苏凝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思念过去,“我修炼需要气血丹,他就去矿区挖矿,一挖就是几个月。”
“他把攒下的钱全部换成丹药,塞给我,说自己用过了,剩下的给我。”
“我缺功法武技,他就去伐木区砍树,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的活,换来武技,连夜抄了一份给我,说是‘多出来的’。”
“后来,外宗诸峰,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厨房里颠勺的厨子是他,搬运货物的是他,夜里巡逻的也是他。”
“只要能挣钱,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
苏凝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说,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可他明明六品银骨啊,他本该活成别人想象的样子。”
“为了我,他瘦的像个老头,一身气血,总是亏损不足。”
“辰安,你说,他怎么这么傻?”
辰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来我成了真传弟子,他却失踪了。”苏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有人告诉我,他欠了很多债。”
“为了给我买丹药,为了给我换功法,他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
“债主找上门,他只能跑。”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绷不住了,无声地往下淌。
“可我知道,不是的。他是跑了,但不是因为债。他是怕拖累我。”
苏凝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他失踪后,我找了他五年。”
“去了他挖过矿的矿区,去他砍过树的伐木区,去他做过饭的厨房……我去遍了所有他出没过的地方,问遍了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最后死在了天渊矿,我都不信。”
她咬着嘴唇,唇色发白。
“我告诉自己,他那么厉害,六品银骨,怎么可能会死?”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见我,等他混出个样子,一定会回来。”
“五年了,我找遍了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
说到这里,苏凝的眼泪已经布满整张脸。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和妆容糊在一起。
“辰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辰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个好人。”辰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安慰都重。
他不懂林凡,但他懂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
苏凝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等了五年,等的不是一句“他是个好人”,而是等一个能证明她没爱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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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诉我原因吗?”苏凝抬起头,“他为什么会死?”
牺牲和死亡是同一件事,但不是一个意思。
“他是英雄。”辰安说。
苏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年前,监察司派人卧底矿区,调查天渊矿走私。那个人,就是林凡。”
“他潜入矿脉,收集证据,最后身份暴露,被黄三杀害。”
苏凝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打断。
“我去死矿时,看到了他的遗物,黄三我已经帮你杀了。”辰安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刀。
刀很旧,刀鞘磨损严重。
苏凝颤抖着接过那把刀。
“这是二十岁生辰时,我送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她闭上眼睛,将刀贴在胸口,像是抱住了那个人。
良久,她睁开眼,将刀递还给辰安。
“你留着吧。”辰安没有接,“做个念想。”
苏凝摇了摇头,笑了。
“他会一直在我心中。”她将刀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他用这把刀做了他该做的事。现在,它应该留给能替它说话的人。”
辰安看着那把刀,沉默了片刻,收了起来。
苏凝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擦干了脸上的泪。
她转过身,背对着辰安,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抱歉,失态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辰安摇摇头,没有接话。
“说正事吧。”苏凝坐下,“辰安,百事阁苏总管传来消息。白家盯上你了。”
辰安的眉头微皱:“白家?”
自己的记忆里并未得罪过他们。
白家与项家一样,都是一等世家。
但他来外宗后,连白家的人都没碰过。
苏凝压低声音,“张龙在返宗途中,出事了。”
辰安瞳孔微缩。
果然,出事了吗?
张龙可是世族的人,和三六九等的世家不同!
那是站在玄天宗巅峰的存在!
可现在,出事了。
辰安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你就要小心。”苏凝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知道。”
“我要走了,”她站起身。
“辰安,林凡的事,谢谢你。”
“不用。”辰安的灵觉能感觉到苏凝内心的乱,他安慰道:“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他一定很爱你,更不希望你有事,苏凝,好好活着。”
“嗯。我会的,我会连同他的那一份,活下去。”
“这是之前你让我寻觅的古籍,”苏凝说着,从怀中拿出两本书。
然后,她走到了门口,脚步突然一顿:“辰安,再见。”
辰安点点头。
苏凝推开门,走了。
“师姐,你眼睛怎么红了?”红菱歪着头问道。
苏凝恢复了笑容:“风大,迷了眼。”
牵着红菱离开的那一刻。
苏凝的眸子,看向了那巍峨的玄天山。
那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