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沧澜解释得断断续续,但林清婉一听便懂了。
傅凌霜入宫之前,曾向叶雅雅讨要过一样东西。
据芷兰所说,那是一种连太医都无法查验的催情香,可让人身热情动,欲罢不能。
没想到傅凌霜已经得手,更没想到晏沧澜这么倒霉,恰巧遇上,也跟着一起遭了殃。
林清婉胡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晏沧澜竟然自己撑着身子站起来。
一双眼睛猩红炙热,宛若饿极的狼,林清婉就是他看中的猎物。
他一步步朝林清婉走过来,口中喘着粗气,巨大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林清婉不敢与他对视,心慌意乱地往后退,试图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她好不容易才从对方手中逃出来,还记得被压在身下的窒息感,心里难免留下阴影。
眼下晏沧澜中了催情香,她不敢保证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上一世,她身中迷药,被马夫毁了清白。
那种受人挟制的绝望,挣扎反抗都毫无意义,她重生至今都不敢细想。
她害怕...
林清婉双手发抖,脸色越发苍白,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鹿。
无助又防备。
晏沧澜看着她,心中怜惜不已,只觉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是他想要呵护疼爱的女子,如今竟被他吓成这个样子。
他深吸口气,下一秒干脆利落地抽出匕首,林清婉只觉得寒光一闪。
‘噗呲’一声,是匕首刺入肩膀的声音。
林清婉下意识闭上眼睛,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意识到晏沧澜干了什么之后,她立刻瞪大双眼,震惊之余还有些茫然。
晏沧澜,当今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最金尊玉贵的人,他想做什么连当今陛下都拦不住。
可是他竟然在身中催情香的情况下,仍旧努力维持理智,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晏沧澜在剧痛下恢复一些理智,他跌坐在浴桶边上,哑着嗓子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个时候过来找你,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清婉,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体不受控制,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去见林清婉。
没想到会吓到她。
林清婉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感觉,喉咙发紧,盯着晏沧澜带血的伤口。
过了良久,她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能信你吗。”
晏沧澜费力地挪动身体,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林清婉等了一会,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晏沧澜倏然睁开眼,再次看向林清婉,体内的药力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次竟然比刚才还猛烈,林清婉眼见男人身体上的变化,形状狰狞,鼓起一大块。
就在林清婉以为他要食言的时候,晏沧澜再次举起匕首...
林清婉死死咬着牙,就这一次,如果晏沧澜能做到,她就信他!!
她狠下心,眼睁睁看着匕首再次刺进肩膀那处伤口,同一位置,分毫不差。
林清婉眼睛红了,她紧紧握着拳头,猛地闭上双眼,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她知道不该因一人之过而防备所有人。
可她上一世输得太惨,所以不敢轻信,即便晏沧澜救过她,为她撑腰,她还是有所防备。
如今她要看看,这个男人在极端情况下,是否能忍住不伤害她。
林清婉遣散下人,以身作饵,看他是否值得信赖。
她就这么与晏沧澜对峙到天明。
整整一夜,林清婉给他倒水、递毛巾,包扎伤口。
晏沧澜除了全程盯着她看,连她的手指都没碰过...
以往见面,他总要贴贴抱抱,最喜欢与她亲近,嘴上也尽说一些逗弄她的话。
看上去十分不正经。
但眼下,他克己复礼,在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像个良家妇男似的躲出老远。
晏沧澜:“听说夫人未经男女之事,所以不明白男子心中所思所想,也不懂男人经不起诱惑的道理。
夫人大概不知,我如今就像被困荒漠的旅人,饥渴难耐。
而你...是近在咫尺的一池清水。”
他身子向后缩了缩。
捂着伤口,轻咳几声,明明表情和声音都与平常没多大区别,但就是莫名委屈。
他偏过头去,躲开她的手,又道:“夫人还是别考验我的意志力...”
林清婉不说话,默默收回手,看了看窗外的天。
叶雅雅的东西都来自系统,效果非同小可,他此刻一定非常难受。
林清婉蹲下身,仔细看他的侧脸。
人人只知摄政王权倾朝野,生杀果决,却没注意他狠辣气场下,竟生了一副惊鸿绝艳的皮相。
如今他落难,浑身无力十分狼狈,鬓发垂落几缕,柔了那一身戾气。
这副模样,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怜爱。
比以往每次相见都让人心动。
林清婉红了脸颊,咬了咬下唇,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两人就这样互相躲着,直到外头的天蒙蒙亮,晏沧澜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
这一晚不知留了多少血,过得比打仗都累。
临睡前一秒,他脑子还在想,这笔账一定要跟皇帝和丽贵人讨回来。
林清婉揉了揉眼下乌青,看他歪倒在浴桶边缘,嘴角挂上最温柔的笑意。
真好...
她似乎又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林清婉让夏竹准备早餐,都是补气血的,还拿出那半瓶药膏,等他睡醒便用上。
她安静地梳洗完毕,坐在餐桌旁喝粥。
一边喝粥,一边翻看周伯送来的账本。
香皂的效益比她想的还要好,各大掌柜都签了合约,并付定金。
下一步就该扩大生意,多招人手,彻底将香皂的销路打开。
林清婉动作很轻,生怕将那人吵醒。
但晏沧澜没睡多久,便像是触发警惕机制,起身后打量周遭环境。
看见林清婉时明显一愣。
记忆开始慢慢回笼,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晏沧澜看着地上的血,以及满身狼藉,内心自责:“抱歉,我吓到你了,昨晚...”
林清婉打断他的话,意有所指道:“王爷折腾一夜,累了吧。”
晏沧澜:......
林清婉笑了一下,拿着药瓶晃了晃:“伤口不疼吗,我为王爷擦药。”
晏沧澜扬了扬眉,像是搞不清楚状况。
她没生气,似乎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林清婉指了指床上的衣服,羞赧道:“先将衣服换了吧,上面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