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她就是不懂。
她分明哪里都比林清婉好,她守了王爷这么多年,活生生将自己耽误成老姑娘。
就是为了能一直陪在王爷身边。
即便王爷永不娶妻,她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林清婉。
若是世家贵女,她也便歇了这份心思,偏偏林清婉出身并不高贵,又是二嫁妇。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奶娘知道她性子倔,认死理,今日若是不讲话都说开了,以后也不消停。
于是奶娘摸摸她的脸,神色严肃道:“我且问你,今日换了你是王妃,你会饶过这般放肆的丫鬟吗?”
娉婷咬着唇,闷不做声。
奶娘继续道:“你不能,非但不会大事化小,还会将我这老不死的一块处置了,方能泄心头之恨。
但王妃却忍下了,这是因为她不愿王爷背着‘活阎王’的恶名。
更是看在我这老不死的薄面上,不想王爷为难。
娉婷,你总说自己爱慕王爷,可你都为王爷做了什么,为难王爷心上人。
惹得王爷不得不重罚,你可知此事若传出去,外面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王爷果然残暴,竟然连自小陪伴的下人都不放过,说打死便打死了。
你做的蠢事,不仅连累自己丢了性命,更让王爷名声受损!
光是这一点,你就比不上林清婉。”
娉婷呆愣原地,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努力睁开眼,看着姑母头上的伤,泣不成声:“姑母,娉婷知错了...”
她为了心里那点自私的爱慕,竟然连累了这么多人,姑母一把年纪,为了她磕了几十个响头。
若是她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好好在别院伺候,或许她可以远远看着王爷,让姑母安享晚年。
这一切都因为她的自大无知毁了。
奶娘摸了摸她的脸,感叹道:“知错便好,姑母带你去医馆。
等你身子好了,咱们便回幽州老家去,家中有几亩良田,够我们一年次用的。”
娉婷低下头,在姑母的絮叨中失去意识。
奶娘将人抬上马车,去了京城外的医馆。
林清婉和晏沧澜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对身边人吩咐道:
“去将这银子给奶娘送去,自从情分便算是断了。”
“是。”
此举落在别院的下人眼中,心中对王妃越发敬重。
同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向来冷酷无情的王爷如今竟然多了几分人情味。
摄政王面冷心热的传闻便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第二天,林清婉睡醒后在房中梳洗挽发,丫鬟看向镜中人,不由感叹:
“王妃真美,奴婢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像王妃这么好看的人。
那天远远瞧着,奴婢险些以为看见仙女。”
小丫鬟今年十三四岁的年纪,看着林清婉,眼里全是惊艳和艳羡。
林清婉被她逗笑了,揶揄道:“可我瞧着,你这丫头也是个美人胚子,等你长大了,定会超过我去。
到那时候,你可要小心些,可千万别对着铜镜发呆。”
丫鬟年纪小,被她三两句逗弄得耳根通红。
扭捏着不看敢林清婉的眼睛。
小丫鬟害羞道:“王妃...”
她没想到,堂堂王妃竟然一点不端架子,非但不立规矩,还与她逗趣。
可她分明听过王妃的手段。
从古至今,王妃是唯一一个和离时将夫家赶出府门的。
傅家落得今天这般地步,看似与王妃无关,却处处透着王妃的影子,实在古怪。
别院里的老嬷嬷也提点过,王妃非一般人,定要小心伺候。
林清婉:“好了...不逗你了,帮我看看我们林家的丫鬟来了没有。
待就要出发去江南,还得今早准备才是。”
丫鬟:“是...奴婢这就去。”
不等丫鬟出门,门外响起夏竹的声音:“小姐,奴婢来了,昨日真是急死奴婢了。
王爷将您带上马就走,奴婢根本追不上。
幸好王爷派人送来消息,让奴婢今日来此寻小姐,还带上了小姐的贴身之物。
否则这一晚奴婢都担心得睡不着...”
夏竹絮絮叨叨,所做所说都是对林清婉的担心。
林清婉含笑听着,两人不像主仆,更像一对好姐妹。
别院的丫鬟没见过这样的主子,心里别提多羡慕这个叫夏竹的姑娘。
晏沧澜来的时候,正看见林清婉逗弄两个小丫鬟,屋里笑声不断。
晏沧澜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迈步进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大点声让本王也听一听?”
听见他的声音,丫鬟和夏竹立刻站直了身子。
尤其是小丫鬟,生怕惹王爷不高兴,不小心就会落得个娉婷那样的下场。
林清婉:“没什么,女儿家的私房话罢了,王爷这么早过来,可用过早膳了?”
晏沧澜:“未曾,正想找你一块用。”
林清婉:“...今日出行,我为王爷包一锅饺子吧,我娘那边的习俗,出远门要吃饺子才行。”
晏沧澜:“饺子?以前从未听过。”
林清婉和夏竹一起进入后厨,再加上厨娘帮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白胖白胖的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林清婉擦干净手,解释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馅料,所以分别包了猪肉香葱和韭菜鸡蛋。
王爷都尝尝吧,沾一些酱料味道更好。
当初我来京城时,我娘亲包了就是这两种饺子,我一直念着这个味道呢。”
这么多年,她在傅家劳心费力,根本没心思琢磨吃食。
如今终于又能回家看望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