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绍一早起来收拾收拾就准备送儿子进城读书,顺便去公田看一眼,昨天都跟阿蓉约好了。
这两天天干,得嘱咐鲁大三兄弟多看着些土豆,干透了就得放水洇地。
鲁原也得回公衙一趟,来了这么些日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别不是盯错了?
除了周复回村那天下午见过之后,后面他连周复的影子都没见着,相当于在灵水村闲了好几日。
里正儿子昨天赶回来吃了团圆饭今天就得走,正好有伴儿一起走,至于还来不来得看县令安排。
田忠套了车出来,田绍朝着跟刘茵娘话别的儿子提醒了一声,“走吧,一会晒了。”
“走了 走了,在书院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要听先生的话,可不能去外面玩儿。”孩子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刘茵娘还是想得紧,也明白儿子读书辛苦,不能多苛求。
“知道了娘,走了。”
“哎~~!!里正!等...等”
远处有人边跑边喊,挥着手朝着田绍家门口跑来。
田绍定睛一看,这不是杨文仓吗?大早上的喊什么?还是下了车等人来。
杨文仓喘着粗气跑到田绍面前,气都没来得及喘匀,磕磕巴巴就说了李蓉家棉花地被烧了。
啊?!
什么被烧了?!
田绍以为自己没睡醒耳朵听岔了,“你再说一遍,刚刚啥了?”
田清越可没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哎呀!爹!杨叔说阿蓉姐姐家的棉花地被烧了,杨叔,你给阿蓉姐家说了吗?”
“不不不在家,我就来来来告诉你爹。”杨文仓是去了李蓉家,敲了半天门没人来开门,只有狗叫声,一看门锁是从外面锁上的,肯定不在家。
上次那事是他们不对,但是他家狗蛋也捡到了毒药,要是吃了他们家狗蛋就没了!吓得孩子娘都病了两天。
今天他就是早起去割猪草,经过棉花地还有几丈地的距离,可那一看就不对,这半年经过多少次那条路就看过多少次的棉花,没了。
这谁给这一片棉花地烧了?这不缺德吗?种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要摘了,这下一朵都不剩。
准备跟着田绍一路回城的鲁原,被杨文仓这消息狠狠打了一巴掌,刚还自说自话说自己闲了好几日?此刻脸都烧了起来。
先是被投毒,再是棉花地被烧,李蓉就这么点儿背?
“我去看看,田忠叔,把我的包袱拿回去。”把马上的包袱扔给田忠,自己骑上马走了。
“清越、清佑,你俩自己去,路上小心,爹先去看看。”他也得骑马去才行,都赶不上鲁原了,“田忠,卸车。”
“爹快去吧,我们自己能去。”他们自己赶车来去都已经两年,这点路不算什么,现在要紧的是阿蓉姐姐家的棉花地。
刘茵娘也急得不行,这怎么就被烧了呢?昨天李霜霜家一家进城她知道还看见了,怎么就在她们不在家的功夫就被烧了呢?
这事可大可小,会不会牵连田绍?
月钱还保得住吗?
她虽不是大财迷也是小财迷,每个月田绍能到手的月钱还是可观的,这一年她都攒了好几两,这接了田守的活儿又多了些,不会都给撸了吧?
这天杀的,是谁干的?在棉花地玩火?懂不懂天干物燥?
杨文仓瞪着眼,一个二个的,怎么个个骑马走的?欺负他没有马?那他还去不去了?
还是去吧,他先看见的。
杨文仓转身也走,路上遇上个人就说李蓉家棉花地被烧了,一传十,没一会得知消息的人陆陆续续都往地里赶。
这些人没几个人是真的关心棉花地,大部分人的心理还是去看热闹。
在村里人去凑热闹之前,杨洪一早起来煮了一锅杂粮饭,他见过阿蓉家喂狗,那基本是人吃什么狗吃什么,他看家看狗也不能亏待了。
端着一锅饭往村西头走,在路上碰见瘦猴儿似的杨文仓在路上跑,“吃了吗?去哪儿啊?”
“杨杨杨叔,李蓉家棉花地被被被烧了,你听说说了吗?”
“你说啥?”杨洪脚步没停,他才不信杨文仓说的话,去年二宝就是因为他家儿子断的手,他婆娘嘴巴还不干净。
见人不信,杨文仓极力要证明消息的准确性,“真的!被烧了!我我亲眼瞧见了,都烧没了,里里里正已经去了,骑骑骑马去的。”
里正都去了?
这下由不得杨洪信不信,端着一盆杂粮饭加快脚步超过了杨文仓,开了门,匆匆忙忙把杂粮饭倒进狗盆,忙到桃树下石桌上放了一个荷包都没瞧见,出来把门一锁就往地里跑。
其他牲畜饿一会没事,他先去地里看看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被烧了呢?
昨天今天可是他守家,连棉花地都守不住算什么守家?这不是白守了吗?要真被烧了,他怎么跟阿蓉交代?。
杨文仓在后面一叉腰,嘿,一个个怎么跑得比他快?
鲁原骑马率先跑出,只知道往杨文仓来时路跑,跑出一半发现自己不知道李蓉家棉花地在哪里,无奈只能慢下来等里正一起。
两人骑马先到了棉花地,棉花地真和杨文仓所言,被烧了,烧得很彻底,一株站着的枯枝都没有。
田绍是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的是这棉花真没了,辛辛苦苦大半年就这么打了水漂;庆幸的是李蓉的辣椒没在这块地,不然他也没地儿哭去!
田绍动了脚步要靠近看,被鲁原阻止,“里正别动别靠近,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留下来。”
“哦,好,你先看。”田绍撤回了要前进的脚步,留在原地等鲁原查看。
鲁原先观察了周围的地,都是割过水稻留下的半截稻杆,现场很粗糙,要看脚印也没什么价值。
走到被烧得只剩下黑灰的地,鲁原伸出手背探了探灰里的温度,凉的,烧了很久?
如果白日里被烧的话,村里人不可能看不见,那就只有晚上烧的了。
晚上几时呢?
昨天中秋夜,好多人在文渊阁听曲儿、吃酒,怕是也顾不上哪里着了火。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又是晚上,哪怕是棉花地火光冲天,在远距离以及院子外围墙的遮挡下也看不见火星子。
可是,他昨天在房顶上等到文渊阁散场后才回屋睡觉的,他也没看见有火光或者浓烟,那就是他回屋后到天亮前烧的。
谁会大晚上出门把棉花烧了?
烧棉花的动机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