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郎中呀？”原来晓月要跟她打听的事情就是方大爷？
“是的，我父母意外不良于行，偶然打听到灵水村有个好郎中，我们想去试试。不瞒你说，这些年，我和姐姐被骗过、也给爹娘试过游方郎中的偏方，但都不见好，想着去看看，全当再治一次。”
说起父母，晓月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语气不再轻快，带着浓浓的忧愁。
“方大爷的医术我自己是信得过的，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你父母的病情，你自己也说了，全当再治一次，那就去试试。”
医生是人不是神，她哪里敢替方大爷打保票？要真干了，那时候就不是打保票而是打断腿了。
是她被方大爷打断腿！
“嗯！过两天，晋阳的活儿收尾了我们就去，那到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
“好，我在灵水村等你们来，我家在村西头第一家，来了一定找我。”
*
给良玉找学校这事还是在家里提前露了消息，对于女子专门去书院读书这件事，两家的长辈先后都沉默了。
赵树成和李霜霜是不好插手王家的事没开口，在李蓉要去王家通知消息的时候反复叮嘱不能和舅舅舅母吵架，有话慢慢说，别伤了和气。
王大勇和吴春梅则皱着眉，他们俩也不理解为啥还要良玉去女子书院读书。
在他们看来，自家女儿能识字能算账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之前老二在家老二教，现在是老大能教就教，不能教的也可以问老二。
而且，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乡下姑娘，谁家也没有送女儿去城里读书的人家，连能识字的女娃都少得可怜。
女子书院，老二几年前回来说过这事，当时他们穷，没有钱折腾，就没给女儿提起过。
书院，连阿蓉自己都没去书院读书，怎么这会儿想让良玉去了？
王良玉搅着手看了看自己的爹娘又看了眼表姐，都是她的原因导致家里的氛围这么低迷，还扯上表姐一起为难。
“我...我不......。”去了
“不行，你先闭嘴。”李蓉看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小姑娘出声打断，这怎么还打退堂鼓了？要是良玉不想去那另说，前两天她明明就很想去。
她不介意为她舌战全家。
甚至很乐意做这件事。
她会赢的。
别问为什么，问了就是她有钱，可以给良玉兜底。
考不考得上另说，考了才知道不是吗？
王良河是个好老师，就当这次是个小测试，考不过再另外找别的。
良玉闭了嘴，她确实想去的，只是不愿这事在家里闹得不愉快，伤了家里的和睦。
也劳累表姐在其中周旋，又是找书院又是替她劝爹娘。
她想过家里可能会反对这事，她也想过如何劝说爹娘答应，可真正到了这时，话在口中却说不出来。
说她心高气傲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在表姐提出去书院那一刻，她是真正心动了的。
作为一家之主的王大勇率先开了口，“良玉都十六了，还能去书院吗？去了有啥用？而且，良玉小时候也跟老二去过书院，是她自己不愿意读才没去的，现在咋又想去了？”
几年前老二回来说的那个书院的束修，最次的是多少来着？十两还是八两？这还不算节日的孝敬。
“当然能去，舅舅，读书无用的话，王良河去读书做什么？”
“那能一样吗？”老二读书是要考功名的，良玉是女儿，考不了功名。
“哪不一样了？读书别分什么男女老幼、高低贵贱，只要想读书，什么时候什么身份都不晚，良玉是女子不错，女子更该去读书，凭什么书院里只能有一堆耀祖？”
“谁叫耀祖，怎么还有一堆？”
李蓉憋住笑，舅舅没听懂她的话，还被她带跑偏了。
来王家的路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说服舅舅和舅母同意，虽然他们不同意也能去，但是出于尊重，得征求一下意见。
“舅舅，您就说给不给去吧？”
“良玉不也认字吗？还会算账。”
“舅舅，您指的认字是书本上良玉认几个字或者算算家里柴米油盐几文钱就行了吗？这不够。”
“不够？” 认这么多字还不够？这还要学啥？
“嗯，不够。”
王大勇和吴春梅两人不识字，李蓉也没想过用他们听不懂的大道理来说服他们，只想抓住父母都很在意儿女前程的焦点上。
“舅舅，舅母，我只说一个事情，你们大概就明白了。去年良玉延迟及笄礼，你们在考虑什么？其中一个原因有良玉婚配的考量吧？”
李蓉默默感谢王良河一年前的透题，让她今天能有话说。
说到这里，王大勇和吴春梅稍变了脸色，当时他们顺着老二的话想了，的确有这个原因，谁不想自家女儿嫁得好？
可是。
“良玉有个读书能考功名的哥哥，再怎么也不能嫁个目不识丁的粗人吧？你们答应我还不答应呢？”
吴春梅也急了，“那是要好好挑的，可不能随便嫁。”
“那不就对了，至少得选读过书的吧？再往好了说，择个读书人不过分吧？”
吴春梅同意的点了点头，“嗯嗯，那最好，最好身上有功名的。”
王大勇无语，现在是到说这个的时候吗？“还早呢。”
“舅舅，不早了，这不得先准备起来吗？咱往好处想，要是良玉以后嫁的夫家家大业大的，往后看个契书都看不明白，要是还养着几个下人，您想想，良玉要是什么都不懂，被人家忽悠、蒙骗，啥都看不出来，那不等着被人家欺负死？”
王大勇半信半疑，倒不是盼着自家女儿要嫁多高，“书院教这些？”
“教。” 学多了自然就懂了，她也不知道书院具体教什么，但是名声在外的书院应该有点东西的，就是不知道入学考考些什么。
这时候她巨想要李蓉的记忆，唉，无能为力。
见王大勇有松口的迹象，李蓉捏了捏良玉的手，就快了，你爹要同意了。
读书，是能让人明事理、辨是非的方法之一，除此之外，她也希望良玉通过读书修身养性，以后不论是在哪里，遇到事情能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能和喜欢的人成为合契的生活伴侣和精神伴侣，不至于两人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
李蓉再给犹豫不决的舅舅来了一剂，“舅舅，你想良玉以后只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活吗？那还不如赶紧办及笄，该相看相看，该嫁人嫁人。”
扎心是扎心了一点，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