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投毒，毒里有王水，你知道吗？或者第二次投毒时，你充当了什么角色？是通风报信的人？王良田伤过的人是你杀的？又或者......都是你？”
通过李蓉讲述的事，再结合周黎说了一半的事，陆慎之串联了整件事情，并把周黎算进了故事里的一环。
套进那些无人认领的角色，一切是那么的合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不通，所以再次来了密室。
“王...水？化骨水？”周黎喃喃道，他该想到的。
周胜告诉过他的，兔子的腑脏已经腐烂，当时他怎么没想到是王水呢？他真蠢。
是了，周玄会医。
可是，宅子里并没有进特殊的原料，这王水是什么时候提炼的？这玩意儿，只要沾到一点点，皮肉就会腐烂。
大宝、二宝、小小。
他们那么稚嫩，弱到经不起一滴王水的伤害。
“陆县令想听故事吗？我这里有一个，讲给您听听？”
“洗耳恭听。”
......
故事讲到一大半，‘啪’的一声响起，陆慎之拍案而起，怒目指着周黎的鼻子，心中的怒盖过了掌心的麻。
“是你们？！”
“哼！”
“胆大包天，恣意妄为！”
这件事是他截止目前在东城任上最耻辱的事，难怪什么都查不出来，原因竟出在这里，竟是他们！
他想，如果不是周黎这次自曝，李家四口的死因会一直尘封在被山匪杀害的‘真相’里。
他会背着这个沉重的‘真相’走完东城县令的生涯，赵良会背着悬案一查再查，永远做着无用功。
周室，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仅因为多看了他一面就杀了大晋四个百姓！一年后居然故地重游，还选了死者的家乡，继续荼毒活下来的人。
这是在向他示威！挑衅！
欺人太甚！
周黎沙哑的声音道出了拉扯他无数日夜的猜测，“是，应......是我连累的。”
陆慎之皱紧了眉头，这话又从何说起，他们不是一伙人吗？且，周黎这副快碎了的表情又是在搞什么？
搁这跟他演戏？
“你是否参与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慎之就想问这句话，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周黎沉默了，旁观未阻止，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参与呢？
沉默了许久，陆慎之以为他是真参与了没好意思说。
“你......”
“没有！没有，人不是我杀的，但我未阻止，眼睁睁看他们断了气。之后......” 周黎又说了许多陆慎之听都没听过的事。
“...南佑事情败露，周玄败走，一路逃到晋阳，特意选了一户周姓人家作掩护。”
陆慎之背对着周黎给了一个名字，“周启？”
“大人知道？”
陆慎之没有回答周黎这个问题，示意他继续。
“原户主周启被周玄的药毒哑后一直被软禁着，周玄登堂入室，在周家治疗被监察司射伤的双腿，又得知去年死的那四个人就是灵水村人，很巧，我打听到灵水村有一处主家犯了事的宅子在出售，就计划买下宅子，之后就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村里。”
“给灵水村银子，只因想贿赂里正，让里正便宜行事，可里正不接银子还拒绝登门。”
陆慎之心想，还好田绍选对了，不然，辜负他对田绍的一片信任。
“后面发生的一些事，大人大概有所耳闻，我说些大人没听过的事吧。”在村里公开做的事，田绍估计已经告诉过陆慎之，也实在不必说了。
“大人到李家做客那天，文渊阁闭门谢客是为了躲开大人，其实那天所有人都在宅子里。李蓉家第一次被投砒霜是想杀死她家的狗，周玄是想用自己买的小狗把孩子引诱到宅子里，或杀或掳。”掳走之后，估计就和他们一样，变成周玄的人，要么变成杀手要么生不如死。
“这件事闹得村里一直在戒备生面孔，周玄也因此消停了几天，一直到中秋。”
陆慎之凉凉的看了一眼闭眼讲故事的人，他在这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根据田绍上报的细节和李蓉讲事情的经过。
那些无人认领的角色依旧没有着落，周黎也只字未提。
他隐匿了许多李蓉提到的事。
“周玄提前备了计划，在中秋那天给了我一瓶东西，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药在方郎中手里，是我请老人家帮忙验看具体是什么。”
“中秋，宅子里摆了宴席，周玄让我把这东西放到李蓉吃饭的那一桌......”
中秋？中秋那夜李蓉在城里‘花天酒地’，别以为他不知道，娘子知道后因为没能一起去跟他闹了半夜。
陆慎之：“中秋夜？中秋那天李蓉在哪里你会不知？”
“是，李蓉不在村里，我骗了周玄，我告诉他李蓉来吃席了，只是不知是否已经吃了那东西，只待第二日求证。”
陆慎之：......他到底有几面？
“中秋当晚，全村的人几乎都在宅子里吃饭，烈酒美姬，好不醉人，李蓉家的棉花就是在当晚被烧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
“十五那夜发生的事...是屡次在李蓉那里碰壁的周玄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甜头，想继续，十六出动了两个人，一人去往辣椒地，遇到了守田的李家人，又转去了苞谷地，在那里遇上了人，我猜应该是王良田。”
“另一人就去了李家，目标是后院的鸡兔，幸好，王良河机警，免了李家的一场损失。”
自从知道自己是谁，周黎对王良田和王良河的羡慕与日俱增，他们是孩子们的好长辈，孩子们也很喜欢他们。
“当晚，周甲重伤回家，周玄担心事情败露，让我护送其进城养伤，我就是在路上了结了此人的。”
“之后的事，大人都知晓了。” 这应该就算是他的口供了吧？
陆慎之不语，只一味的在脑子里飞速串联整件事情的经过，从周玄进入灵水村大约两个月的时间，事情的大致经过他已经掌握。
现在周黎又给他补上了前半段。
他很好奇。
“你对周胜做的事只字未提，只提了此人从小被拐，你给周胜营造了一个很凄惨的身份，你就这么想他活？”
“...是吧。”
他拿周胜当亲弟弟看待。
这人从小就咋咋呼呼，但对他极好，怕他死给他治伤，给他留饭，会悄悄告诉他他很想家很想爹娘，也会经常提醒他，要活得自由，虽然他自己也活得不自由。
如果不是遇上周玄，周胜的人生、未来该是多么的光明。
以他的性子，一定和孩子们一样，像个小太阳。
陆慎之对此不予置评，他既答应了保周胜就会保，也不知道他爹会不会直接打死他。
唉~~悲呼！
“周黎，我觉得你的故事过于简单，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