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持刀返回文渊阁。
首先对上的就是周乙,自从周甲受伤离开,乙丙丁每天每人轮换四个时辰,子时过半,周乙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突然看见一个蒙面人飞身闯入,立即戒备了起来。
来村里两个月,除了他们主动去招惹别人,已经很久没有动手的机会,人都快养废了。
“什么人?!”
周黎持刀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刀锋往下淌,刀柄被他用布条缠紧,雨夜能防滑。
周乙不见来人回话,只向他逼近,拔高声音再次询问。
“来者何人?!!”
声音大到惊动了里屋的周玄,周玄从睡梦中醒来,脾气尤其不好。
“何事?”
无人回应,听到的只有雨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打起来了?是谁?
伸手拉了手边的绳子,隔了两间屋子的铃铛响得超过了雨落下的声音,把床上的人摇醒。
听到声音,周复一骨碌起来,靴子都没来得及套上,穿着中衣就往中院跑。
这铃铛还是第一次响,出事了。
果然,才到前院,周乙和谁已经打了起来,周乙明显不敌,连连退了好几步。
周复转了个方向,去叫了周丙和周丁来支援,作为暗卫,怎么能睡这么死?不想活了?
周黎面巾下的嘴角扬起,终于来了。
以一敌三,,速战速决。
没有废话。
四道身影同时动了,雨幕被他们的身形撕裂成无数片,刀光从三个方向劈来,每一刀都裹着能把人拦腰斩断的力道,周黎用尽全力挡住。
刀贴着门面削来,周黎侧身躲开,刀风扫开额上的水珠,反手一刀捅进了来人的腰侧,血顺着刀口流下,又混进雨里没了踪迹。
见兄弟受伤,剩下的两人杀红了眼,周黎快速抽刀应对。
暗卫都是一样的功夫招数,周黎在对上周威和周武时已经领教过,人怎么会不长教训呢?
周黎这次以一敌三依旧应付得游刃有余,一刻不到又伤了一人。
从后院赶来的周胜不打算加入,看这情形,这三个人周黎能应付,当务之急是里屋的两个人。
原来事情这么简单?那他以前在想什么?
想了想,归结成——原来是怕死,怂货。
周复见到周胜像见到了主心骨,宅子里乙丙丁在外面抵挡敌人,周黎外出送药,可不就剩下一个周胜会功夫了?
“周胜,快来,保护主子!”
周复着急忙慌地给周玄换衣服,都什么时候了?这么瞎讲究,不穿会死啊?
这时候才是制住周玄最好的机会。
周胜坏笑了一声,“来了~”
一把拽住周玄扔到轮椅上,周胜不顾周玄的喊叫声,就把人严严实实的绑在了轮椅上,几下功夫,又把周玄暗藏玄机的轮椅拆了个干净,就剩能滚动的俩轱辘。
看你还怎么使暗器。
还有一个老阉狗,一样把人捆了。
“周胜!你敢?!”
“吵什么吵?老子给你堵上。”
给俩人堵上嘴,周胜专心找起药来,离月底就剩一个白天了,周黎昨天能拿到药,说明周玄早就做好。
他就不信,给这个院子掘地三尺他找不出来?
丑时一到,陆慎之带着人摸到了文渊阁,门一打开,率先看到的就是捆在一起的三个人,身上皆有捆着伤口的白布,嘴里还塞着东西,神情激愤。
白布是周黎捆上去的,他不会让他们流血而死,也不会让他们有自尽的机会,刚刚还给他们上了药包了伤口。
“陆大人,事已办妥,剩下的交给陆大人,大人请。”
“没杀人吧?”
周黎:“......没有。”
没有就好,算他立了一功。
周玄嘴里‘呜呜’的喊着,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也不重要,直到看到陆慎之的脸,整个人激动得脸色涨红,摇摇欲坠的轮椅差点被他带翻。
“带走。” 没有一句废话。
周玄连人带轮椅被人抬走,周复也被人扛走,嘴里骂的什么陆慎之不关心也不在意,拉回去关两天,等骂够了再审,审完送京城再审一遍。
“后院的人呢?”
周胜:“都晕了,一时半刻不会醒。”
“都带走。”
寅时一到,一切准备就绪。
陆慎之就地取材,满载而归,若说文渊阁碰到了劫匪下山,那也说得不错。
丑时到寅时,两个时辰,带来的人悄悄一通扫荡,除了暂时拿不走的大件,文渊阁里什么都没剩下,都被分类打包带走,尤其小药房里的药材,生怕受了潮,一包再包。
“走了,明天会有人来贴封条,你们有什么东西要带走就一并带走。” 这话是陆慎之对着周黎和周胜说的。
在雨声的掩盖下,灵水村周家经过了一番打斗,又被人搬空,无人所知。
回晋阳的路上,周胜和周黎同坐一辆车,里面还有陆慎之,外面赶车的人是陆平和陆安,坐的是周玄的马车,周玄被衙役塞到了哪里没人关心。
陆慎之忍着身上湿腻腻的感觉,事儿办完,他又开始不舒服了。
“吃药。” 周胜给周黎递了一粒药。
“我吃过了。”
“骗人,你要是吃过,我找到的怎么可能是四颗药?”
算周玄不知周甲周威周武的实情,一个月会制八颗药,不多不少,只有八颗,除非他想让谁死。
可现在呢?他吃了一粒,他手上一共还有七粒。
周黎惯会骗人。
*
“大哥,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吧。”
陶瓒第三次劝说王良田,王良田都不为所动,撑着伞依旧跟在陶瓒后面。
“今晚你去哪我去哪。”
今晚陶瓒主动要求睡书房,要不是他睡不着,还真让他溜出去了,出门还顺了他的刀,开口让他回去也不见他还刀,明显有事。
“傍晚你和周黎谈了什么?你知道什么?” 周黎走之后,陶瓒就怪怪的。
陶瓒否认,“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要去哪?” 王良河叫住前面撑伞的两个人。
身后传来王良河的声音,两人一回头,王良河戴着斗笠追了上来。
“老二...”
“师弟?”
“出门都不带我,是不是兄弟?要不是我起夜,你们都走远了。” 都怪他睡太死,还做梦,梦到李蓉蓉去楼里点了两个小倌,一左一右,谈笑风生,给他吓醒了。
王良田跟王良河换了斗笠,示意陶瓒继续,要去哪里他都跟着。
陶瓒:......
好难缠的未来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