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抬手指着头顶空落落的地方,“您看看,这牌匾,总不能到我买了,一个匾都不剩了吧?”
周家买宅子的时候,她可是记得‘钱宅’的牌匾还挂着的。
田绍:“你别无理无脑啊,买了宅子你不换匾?在村里你都不可以不挂匾。”
他算是明白了,想讲价是吧?
“那不一样,周家的匾肯定贵啊!把字搓搓也能用。”
田绍:......
说她识货吧,她知道匾贵;说她不懂吧,还想搓掉字留着用?
“这不算,还是八百两。”
李蓉:......
田绍:“除了匾,还想说哪里?”
“有!再看看这些屋子,一件家具都没有,周家买的时候是带了家具的吧?他们用不用是他们的事,但不能我买的时候是空空的,差距大了去了,买家具也得好大一笔钱呢。”
钱家留下的家具,周家看不上,都给换掉了,周玄的生活质量要求很高,换的都是名贵的木材打出来的好货。
有一件算一件,已经被陆慎之派人来拉走了,拉走家具的那天,李蓉也去围观了。
她在人群里听人说了一句,说什么钱家留下的东西莫不是已经被砍了当柴火烧了?
真难为她能说找到这个理由,田绍都要气笑了。
“行,给你记上,还有哪里?”
“有!最大的问题在后院,走。”
李蓉势必要在八百两的基础上砍点价,刚刚说的那些都算小头,现在要说的才是大事。
“看看这后院,全都是石板,这要是地,八百两也就八百两了,现在这后院还能干什么?”
其实用处可大了,但现在她不能说,要讲价唯有从这里下手。
田绍看着这宽阔的后院都被石板糊住,石板地种不了地,是比周家买之前少了好几亩能耕种的地。
但是,要是拿来晒谷倒是不错的地点,想了想又摇头,不行,要是宅子卖了,那这里就是私宅,私宅怎么可能变成公用的?
他做不了主。
“可以晒谷啊,这大地方,多好!”
李蓉:“我家哪有那么多谷?我家都够晒了,土豆又不用晒。”
田绍试着想办法,也期望在不损价的情况下把宅子卖了,省得他去麻烦陆县令,“那把这石板起了,不就露出地面了?”
“起了?......也行,那这起石板的钱谁出?铺石板之前挖出去的土还能填回来吗?”
铺石板的时候,从宅子里拉出去的那些堆得高高的土早都变成了百家土,现在说要去挖了填回来?比登天还难。
田绍:“...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八百两太多了,少点儿?就看在这里种不了东西的份上,也该少点儿,不然,我这损失可就越来越多了。”
“这才是你转悠了几天,又把我叫进来听你磕碜了一遍这宅子的目的吧?”
目的被人戳穿,李蓉也不尴尬,讲价嘛,这事没什么好尴尬的,“嘿嘿,还得是田叔,脑子转的就是快!”
“绕这么大弯?你想出多少钱?我先说好,少多了可不行,我答应,县令也不会答应。”
李蓉:“知道知道,不会为难田叔的,少二百最好,少一百也行。”
田绍今天是真不想跟她说话了,砍价没有这么砍的,二百?一百?看看哪里有人牙子,把他卖了吧!
卖了他都不值五十两。
“你可真敢想,这事我做不了主,等我进城给县令说说吧。”
她的目的达到了,不能更得寸进尺了。
“那就先谢过田叔了,我姑父买了好茶叶,明儿我给您送来,尝尝。”
“你可真是你姑父的好侄女儿。”
李蓉听懂了,说反话呢搁这?
出去的时候,路过一片惨不忍睹的花盆,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显得很潦草很萧条。
深秋,除了有几株菊花还有点绿叶,其他花盆里的花要么叶子掉了要么已经蔫了。
可能因为来搬家具的时候,这些花已经谢了,乍一看就是一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没人在意这些花盆和花,也就留了下来。
等我哦,到时候再来伺候你们。
等明年给我争奇斗艳的开起来!
两天后,李蓉以七百五十两的价格拿下了这个宅子的所有权,县令只给降了五十两,还说这已经是极限,不可再降。
不可再降就不可再降。
知足了。
第二天,李蓉揣着钱和户籍就跟田绍进城办了宅契和地契,顺便交足了契税,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妥当。
顺道还去了秦家,约上晓星又去了一遍隔壁屋房主那里,见这回来的是两个女娃娃,房主顺嘴又给加了十两银子。
气得晓星想踹门。
“踹吧,踹了就赔十两。”
玛德,坐地起价原来是这样的,她算是见识了,也理解了姑父每次进城来谈一次房价,回家郁闷的表情了。
李蓉抱着晓星的腿挪开了那扇门,太贵了,回家踹,家里的耐踹。
她没气还得给晓星灭火:“你气什么呀?我就不信他永远不卖,下次也别来了,省得乳腺结节。”
晓星:“你说什么?什么线?”
“没什么,别生气就对了。”
晓星也想帮忙买下这个宅子,前提是价钱要合理,因为孙骊肯定是想念这里的,不然他不会被房主拿捏,一租就租两年。
李蓉:“这房子不是还有将近两年的租期吗?孙骊都把租契给了你,你们就用起来,要么租出去要么做点什么都好,别给它闲着。”
晓星给李蓉还过孙骊的租契,李蓉没要,又不是给她的,她拿着有什么用?她觉得放在秦家更能发挥作用。
晓星突然提出建议:“你要不要去看看以前,你嫂嫂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去看看?
李蓉没见过活着的他们,但他们确确实实是这具身体的亲人,虽然这处宅子离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年头,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
门一开,晓星就在给她介绍房子里原本该有的一切。
“这儿,这堵墙,以前掏了一个小门,我们三个就这样在两家之间窜,我经常从这里过来蹭饭。”
“这里,以前有颗柿子树,要是没砍,这季节就能吃上了。孙骊经常把我挂在树上,然后被孙伯父追着打。”
“这儿,哎呀,刻痕还在呢,这是我的,那时候最矮,这是漫漫姐姐的,这是孙骊的,他最高了,一直都很高。”
“这里以前有个小木桩,孙伯伯教孙骊拳脚的时候就在这里扎马步,我也会跟着学,漫漫姐姐就在旁边玩小风车,伯母自己做的。”
晓星带李蓉走遍了整个小院,轻轻地跟她描述着这院里发生过的事,邻里关系和谐,有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耍,每天都好不快哉。
李蓉能想象出来,那时候的他们有多幸福快乐。
一切都在孙骊被人迷晕带走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