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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又一轮，土豆早已从稀罕粮变成了村里遍地常见的寻常物。
今年比之去年，土豆价格更低了些，就连来收土豆的人都少了，甚至村里有好多家的土豆都没卖出去。
不是人家嫌小就是自家嫌价低，想留一留囤个好价。
“老三，卖了吧，别留了，吃又吃不完，下一茬就种了。”
“就是，你没听收粮的人说了吗？现在土豆多得很，根本就不愁买。”
“可说呢，你说这才几年，当初可是十五一斤，现在一半都卖不了。”
村口聚集了一堆人，都是刚刚才卖了土豆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劝着想留土豆的人赶紧卖了，别到时候砸在手上，留到烂都卖不出去。
种的人多了，会跌价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土豆的价格和稻谷差不多，其实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是价格落差让村里人不舒服，明明可以卖更高的价，现在却是价格每年都在降。
李蓉没掺和村口的事，只看了几眼村口堆着的土豆就走了。
相比起土豆价格，她更关心土豆大小的问题。
是她的错觉吗？
她感觉村里人种出来的土豆个头越来越小了，难怪粮商会看不上，从外观上就落了下风。
“田叔，你家土豆卖了吗？”
田绍这几天公田和村里来回往返处理土豆的事，也忙得不行，刚坐下来歇了会阿蓉就来了。
“卖了。”
“剩下的我看看？”
“咋了？出啥事了？”
李蓉把自己的疑问说了，“我就是看看你们留的种薯是多大个的，我怀疑是种薯的问题。”
田绍笑脸模样也没了，肃着一张脸，“粮商嫌小的那些有多小，你给我比比看大小。”
“鸡蛋大小，还有更小的。”
她也很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她的是正常的，所以多对比几家看看。
看过种薯，一切正常，田绍把这事当正经事看待，叫上李蓉去了村里几家人家里看过他们自留的种薯。
“那这可怎么办？他们应该是挑了大的漂亮的都拿去卖了，想着能发芽就能种，所以才没管大小了。”
“种了一辈子地了，还能栽在种薯上了？这要连年种下去，那还有收成了吗？真是气人。”
李蓉没吭声，她能理解村里人的想法，趁着价高，把好的大的都卖了，多挣点钱，这想法也没错。
但每年都是用次品种薯种下去也不行，会导致植株越来越弱。
“田叔，过两天你给大伙说说，留种薯也挑挑，稻谷留种他们都知道选颗粒饱满的，不能留个土豆种薯就糊弄了吧？”
“你糊弄它，它也会糊弄人的。”
田绍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有些人也懒着呢，种了这么几年，眼见怎么种都出，所以就懒了。等我过两天去城里请陈老伯来给他们讲讲选种的事，他在公田选的就很好。”
公田的土豆都不在晋阳城里售卖，把市场留给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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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满足晋阳耕种后，这两年土豆挖了之后留够下一茬要种的，全都运去了其他城，和其他府城衙门做买卖。
一是为了能让土豆迅速扩张，二是给衙门财政减轻些负担。
陆慎之在任的时候，搞了不少大工程，花了很多钱，公田的钱有一部分就是填了这些窟窿。
李蓉：“那我就不担心了，陈伯的手段我信。”
那真是一个会种地的暴躁小老头，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常用的武器是蜷起来的中指，不听话就给你一下。
她那个试验地有三分之二的菜畦都是他撒下去的种子，边撒边吐槽他们种地太粗糙。
“种子的事还能控制。阿蓉，有一件事是我们控制不了的，连年跌价，最后土豆也会变成贱价。”
“就算我们村全都改种了辣椒，别村也能跟着种，而且辣椒不挑地儿，家门口种几棵也能活。”
到时候，村里往日因为种土豆红火起来的劲头也要散了。
“田叔，你有没有想过其他方式？不光靠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子。”
“什么意思？”
李蓉卖了个关子，“今天来不及了，这样，我再想想，明天你去瓜牛居，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
当天下午，李蓉跑了一趟上水村，让王良田去请了上水村的里正，请他明天到灵水村议事。
要做就做大。
有王家这个便利，两个村的合作显得没那么生硬。
上水村的里正姓董，比田绍年轻两岁，心思比较活络，要是有个舞台，他适合跟田绍说相声，李蓉觉得。
以前他给王良田卖地的时候，她以为他就是一个老古板来着，一点不讲情面，一文钱的价格都不让。
“董老弟啊！瞧瞧灵水村不错吧？想不想迁过来啊？”田绍又开始了炫耀。
这两年，灵水村盖起砖房的数量是周围几个村最多的，自然扬眉吐气。
“田里正客气，我还是待在我那狗窝吧，谢您嘞。咱这今天要议什么事啊？我这饭点儿来的，高低得蹭顿饭才走。”
“哎呀，得了，少你一顿饭了？再等等，还有人没到，一会有饭吃，三娘的手艺，没吃过吧？”田绍竖起大拇指，“灵水村的厨神，东西到她手里，没有不好吃的。”
董飞才不信，村里还能有厨神？是他田绍自己封的吧？
“哦~咋不去城里开食肆？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有的是人为了口吃的忙忙碌碌，比如他。
“开食肆不要钱啊？房租、人手、菜肉、家当等等，那是能凭空就有的？”
田绍只一味的嫌弃，这人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扯远了，一会你吃到你就信我了。哎~阿蓉来了。”
罗铮没走，原因是假期没满六十天，作为京里来的人物且常年出差的人，他对全国的情况应该都有一点基本了解才是，所以她一早就去咨询了一些问题。
得到的回复和她了解到的差不多。
几年前带去西南的土豆落地生根，扩张得也非常恐怖，再加上南佑土豆的种植恢复，才导致了短短几年土豆价格有这么大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