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眼神绝望的万清清。
他很清楚,如果让官方知道万清清此刻的状况,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会被立刻隔离,然后像小白鼠一样,被送进实验室里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
她会彻底失去自由,甚至失去作为人的尊严。
吴小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
刺耳的忙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也明白了吴小邪的态度,没有再拨打过来。
暂时放弃了即时联系。
吴小邪收起电话,快步走到张天师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小哥,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情况,真的和尸螫丸没关系?”
张天师的目光,依旧落在万清清身上,眼神深邃。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体内的力量,很古怪,并非源自尸毒。”
“连你也看不出来?”吴小邪的心沉了下去。
张天师是他见过最懂这些玄奇事物的人,如果连他都看不出端倪,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张天师摇了摇头。
“探查不到源头。”
“但可以肯定,这股力量非常霸道,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吴小邪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汪藏海实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诡异的标本。
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东西,果然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这潜在的危险,比任何粽子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
角落里的万清清,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起来了!”
吴小邪和胖子立刻冲了过去。
“想起什么了?”
万清清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刚才……刚才躲避那个的时候,我摔倒了。”
“然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后心上。”
“就像……就像一条很细的水线,有点刺痛……”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热了……”
后心?
水线?
吴小邪的眼神一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当机立断,对着旁边一个同样惊魂未定的女队员喊道。
“女队员,你过来!”
“帮她看看后背!把衣服撩起来,看看有没有伤口!”
“用手机拍张照,发给我!”
那个叫女队员的女队员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万清清身边,扶着她转过身。
女队员小心翼翼地撩开万清清背后被泥水浸湿的衣服。
下一秒。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恶心和恐惧。
吴小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拍下来!”
女队员强忍着不适,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对着万清清的后心。
“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然后迅速发给了吴小邪。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秘密基地里。
陈飞正坐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面色平静地看着直播画面里发生的一切。
当吴小邪的手机震动,那张照片被同步到大屏幕上时。
陈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画面里。
在万清清白皙的后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红点。
红点的中心,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正死死地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那丝线,一半是妖异的红色,一半是惨人的白色。
红白相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陈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变异的红白细丝。”
陈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看着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红点。
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
汪藏海的杰作,一种以人体为培养皿,试图窃取长生奥秘的邪门造物。
只不过……
万清清身上的这个,和他在程丽萨体内见到的那个,似乎有些不一样。
“标准版的红白细丝,需要麒麟血作为引子和稳定剂。”
陈飞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脑中飞速运转。
“麒麟血何其珍贵,汪藏海那个老狐狸,就算当年有所积攒,也不可能无限量供应。”
“所以,他必然会寻找替代品。”
“用一种新的物质,去模拟麒麟血的功效,甚至……超越它。”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个老小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疯子。”
他几乎可以断定,汪藏海在后续的实验中。
肯定找到了某种替代品,并将其混入了红白细丝之中。
这才导致了这种造物的变异。
变异,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更强的侵略性。
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强的力量。
“程丽萨体内的,是标准版。”
“而万清清中的这个,是汪藏海后期研究的……魔改升级版。”
陈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玩意儿,对万清清来说,究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从坏的方面看,变异意味着未知,处理起来的难度,绝对比程丽萨那个要高出几个量级。
一个不小心,万清清可能就会彻底沦为这东西的傀儡。
但从好的方面看……
这或许是一场因祸得福的机缘。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东西暂时没有要她的命,反而像是在……改造她?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另一边。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小邪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妖异的红白丝线,看得他眼皮直跳。
胖子凑在他身边,也是一脸的卧槽。
“我靠,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跟个寄生虫似的,也太恶心了吧!”
“天真,这玩意儿不会钻进脑子里,把人变成只会喊‘妈妈’的傻子吧?”
吴小邪没理会胖子的胡说八道,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张天师的沉默。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张天师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而作为当事人的万清清,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