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林明拼命催动体内能量,渴望在生死关头化作龙人形态。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都毫无反应——平时从未好好掌控的力量,到了绝境又怎能指望奇迹降临。
他本身神力就薄弱,两把混沌碎片也发挥不出真正威力,连虚无的“黑炎”都无力催动。
菲利安和达芬迪昏迷在地,猩红瘟疫又不能动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溯源。
泰林明立刻收起虚无,再次握紧溯源。
守护者已经走到面前,数条粗壮触手带着狂风狠狠抽来。
他猛地侧身闪避,触手擦着肩膀砸在岩壁上,碎石四溅。
“不能就这么等死!”
泰林明眼神一厉,数道光束从剑尖射出,径直穿透守护者的身躯。
可墨绿色黏液瞬间涌来填补伤口,怪物转瞬便恢复原样。
“连穿透攻击都没用吗……”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守护者被彻底激怒,头部巨型螯钳猛然张开,一股恐怖吸力疯狂拉扯泰林明。
他双脚死死踩在地面,将全身力量灌入溯源,准备放手一搏。
“溯源?飞星!”
他大吼着将剑高高举起,银白色光芒在剑尖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巨型光柱,轰然射向守护者。
光柱穿透怪物身躯,却并非终点。
泰林明真正的目标,是它身后那株源源不断供给能量的神秘植物!
只要毁掉植物,守护者的再生能力必然会崩溃!
“噗嗤!”
光柱精准轰在植物主干上,炸开一个巨大伤口。
神秘植物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下一秒,伤口处骤然爆发一股奇异强光。
光芒如同活物般飞速蔓延,瞬间凝成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罩,将整座大厅死死封住。
泰林明与守护者全都被困在其中,身体瞬间僵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四周空间剧烈扭曲,岩壁符文、地面藤蔓,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旋转、融合、分离。
被光罩困住的守护者,触手与躯体竟开始缓缓融化,化作墨绿色液体,被神秘植物的根须疯狂吸收。
而植物上的伤口则飞速愈合,躯干变得比先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它在……吞噬守护者?这两个果然是共生体。”
就在这时,大厅岩壁的符文再次爆发出强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狂暴,整个能量罩内亮如白昼。
“糟了!停止吸取后,植物又把符文灌满了!菲利安说的那种强光,要来了!”
泰林明急忙举起双剑挡在眼前,可指缝间漏下的光芒,依旧灼得他双眼生疼。
危险!
玄静和霏凛,就是被这强光吞噬消失的?
强光瞬间攀升到极致,他彻底睁不开眼。
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裹住全身,意识在白光中飞速模糊。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见体内那道意识的怒吼,以及守护者最后的凄厉嘶鸣。
……
不知过了多久,强光缓缓散去,大厅重归死寂。
岩壁符文恢复微弱的微光,中央那株神秘植物愈合如初,像一颗巨大的心脏,缓缓搏动着。
然而,大厅之内,已经空无一人。
守护者不见了。
泰林明不见了。
就连原本昏迷在地的菲利安和达芬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闹钟声在耳边一遍遍响起,规律又熟悉,陌生得让人心慌。
眼前还是一片晃眼的光,泰林明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圆硬的东西——是闹钟。
他猛地翻身睁眼,原来那片强光,只是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的光斑。
环顾四周。
书架上堆着熟悉的漫画,书桌电脑还亮着没关的文档,墙上贴着几张旧动漫海报……
这是……他原来世界的房间?
“是梦吗?”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不是幻觉。
记忆明明还停留在遗迹大厅,被那阵强光吞噬,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
泰林明猛地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脏发颤。
他冲出门外。
客厅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老旧的布艺沙发,掉了点漆的茶几,墙角立着旧风扇。
“爸?妈?”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冲到厨房门口。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擦桌子,另一个坐在藤椅上,盯着早间新闻,神情安稳。
他们都在。
是他在异世界无数次梦到、却再也回不来的日常。
母亲回头一看,见他愣在原地,忍不住嗔了一句:
“多大的人了,还睡迷糊呢?赶紧去洗漱,你这是要赶早饭还是午饭啊。”
父亲从电视上挪开目光,随口护着他:
“难得周日休息,平时加班那么累,让他多躺会儿。”
泰林明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明明是最安心、最渴望的画面,可心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拉扯、尖叫——不对。
这不是真的。
小玲、菲娜、菲利安、达芬迪、玄静、霏凛……
那些人、那些战斗、那些信任与生死与共,全都清晰得刻在骨头上。
他真的……回来了吗?
还是……被那座遗迹,拖进了一场幻境?
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像暖流一样瞬间冲垮了泰林明所有的防线。
他僵在原地,眼眶不受控制地红透。
在异世界挣扎的日日夜夜、被魔兽追杀的恐惧、啃着野果充饥的酸涩、寒夜里独自蜷缩的孤寂……
此刻,全都在父母温和的语气里烟消云散。
他好想冲上去抱住他们,把所有经历的惊险、孤独、思念一股脑全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
他不敢。
怕这只是真实到可怕的幻境,一碰,就碎了。
“太好了……你们都在……太好了……”
他傻笑着重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反常的模样,让爸妈都愣住了。
母亲连忙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捧住他的脸,满眼担忧:“阿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父亲也关掉电视,眉头微蹙:“是不是工作上受委屈了?”
“没……没有,就是……太想你们了。”
母亲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傻孩子,说得跟离家还几年似的,真是奇奇怪怪的。”
泰林明望着眼前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父母,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这里不是真的。
你不能留在这。
你的伙伴还在等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