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立在门前,身形巍峨如山,沉得棠儿心头发紧。
“父···父皇···”
声音刚发出来,陡起一声惊呼。
就见司烨长臂骤然探出,硬生生掰开两个小娃交握的手。
五指收拢瞬间,猛地狠狠攥住阿渊后颈,直接将人凌空提起。
他面色阴戾,周遭宫人吓得瑟瑟发抖。
司烨盯着眼前的小崽子,后牙槽咬的咯咯作响。
“来人,把这小崽子拖去净身房,阉了!”
“不要——”
棠儿失声大喊,阿渊更是吓白了脸。
他原本以为左右不过被揍一顿,为了棠儿,他受得。
确实万万没想到,晋国的皇帝,张口就要阉了他。
不要,他不要做太监,做了太监就不能娶媳妇了。
“棠儿——”
“阿渊——”
两个孩子哭着喊对方的名字。
司烨狠狠一皱眉,真想摔死这小崽子。
他的娇花儿,还没长成,就被人惦记,他的心肺都快气炸了。
明明交代张德全看好两人,张德全每日都往乾清宫跑一趟,次次都说,他把人看好了,俩孩子连手都没牵过。
现在,这算什么——
司烨盯着阿渊。
狗娘养的,爬他女儿的床,搂他都没搂过几回的心肝儿!
该死!
“父皇,你饶了他吧!是我叫他上的床,跟他没关系。”
司烨气的额角青筋凸起:“这狗崽子诓骗你,他·····小小年纪就不安本分,歹劣无赖,今儿父皇必须阉了他。”
说罢,把手里的孩子用力一甩,阿渊摔在地上,膝盖都摔破了,下一刻又被风隼一把提起来。
接着骂:“狗娘养的,太岁头上动土,爷爷这就把你的鸟儿剁了喂狗。”
“你敢···我···我是南越皇子,你要敢伤我,我王父和八个哥哥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一句喊出来,众人一惊。
阿渊实在是没法了,只能把自己的身份报出来。
本以为能向往时一般,他在外头一报出身份,别人就不敢伤他,却不想棠儿的爹,邪狞一笑:“朕先剁了你,待你八个哥哥来,朕再接着剁。”
“·呜呜···皇后娘娘,皇帝欺负小孩。”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院门外传来:“放开他。”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赶忙俯身行礼。
“皇后娘娘千岁!”
阿妩被人簇拥着走进来,脚步停在风隼跟前,婉儿向前半步,睨他:“皇后娘娘叫你放开。”
这可叫风隼为难了。
继续提着人,得罪皇后,婉儿也要不理他了。
风隼看向司烨,低声:“陛下,您看··”
这三个月司烨对待皇后,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
上月夜里天格外燥热,吉祥过来透话,皇后娘娘歇下时,只穿了件贴身肚兜,陛下一听,立马就去了皇后宫里。
进屋就上床,搂上人就亲,没温存片刻,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便炸了起来。
守在殿外的宫人太监,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向来性子冷硬,战场之上所向披靡,朝堂之中威严震慑百官,就这性子哪受过这窝囊气?
原以为他就算在惯着皇后,也定然要发落几句,摆一摆帝王威仪。
谁曾想竟是半分脾气都没发,连句重话也没敢说,反倒那么蔫着,死皮赖脸赖在皇后床上,整整赖了一夜。
那窝囊样,让风隼想起在蓉城那回。
那床晃的咯吱咯吱响,司烨整整把她折腾了一夜,把人弄得第二日都下不来床,那股疯野,他但凡拿出千分之一来,也不至于在次日清早,胸口跟遭了猫殃似得,
风隼想,娇宠了三个月,总不至于皇后快生了,再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他小声劝司烨:“为了这事,把皇后气着了,不值当。”
司烨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事不同别的,他紧盯着阿妩的眼睛问:“你知道他对棠儿做了什么么?”
阿妩点了点头,“路上听说了。”蹙了蹙秀气的柳叶眉:“不过八岁大的孩子,他不懂你说的那些。”
“不懂?”司烨呼出一口浊气,又抬手指着阿渊的鼻子:“他八岁不是八个月,该懂的他都懂。”
生在皇家,远比外头的孩子成熟的早。
“父皇。”棠儿扯了扯他的袖子,一双杏眼泛着泪花:“你别伤害阿渊,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在南越的时候,他就很照顾我,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受伤我会难过的。”
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总能戳到司烨的心尖。
他压下心头软意,冷硬道:“他对你好是对你有图谋,他想把你拐到南越去,他心思不纯····”
阿妩冷声打断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般,”
一听这话,司烨心头怒火压不住。
“在你嘴里朕是一点好都没有,棠儿也是你的女儿,这狗娘养的轻薄她,你竟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阿妩无声拽紧了指尖,听贤妃说阿渊同棠儿睡在一个被窝时,她着实惊了下。
这些日子,她时常拿画本子里的故事教导棠儿。
她小的时候没人教,不想棠儿长大了也像她一般,是以,那些画本子里用甜言蜜语诓骗姑娘家的坏男人,阿妩都用红笔圈起来,逐个分析给棠儿听。
棠儿认认真真的听,还叫她放宽心。
她长大了也只嫁桉儿哥哥。
桉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若是棠儿长大能找到像桉哥儿那样品性的儿郎做夫君,她自是放心的。
私下里,她还特别交代了棠儿,男女有别,不能和阿渊过分亲近。
棠儿点头应了。
女儿乖巧,阿渊瞧着也是个懂礼的孩子,她哪里能想到今日的事?
阿妩望着司烨,不觉软了语气:“我自是上心的,只是···到底年纪还小,好好教导,张口就要把人阉了,属实过了。
咱们的孩子是宝贝,旁人的孩子也是爹娘的心头宝,你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是换做你的儿子,旁人要把他阉了,你是什么感受?”
这话一来是劝解司烨,二来也是给司烨台阶。
“父皇,阿渊不似你心里那般不堪。”
棠儿眼圈红得似染了胭脂,声气软软带着哽咽,“您若是不愿我与他在一处,让他出宫回南越,莫要伤他好不好?”
这般梨花带雨、哀哀乞怜的模样,看的阿渊心头酸涩。
他千里迢迢随姑祖母一路风尘赴京,好不容易寻到棠儿,若这般走了,往后,山长水阔,云隔万重,再想相见,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可他若是执意不走,这狠人只怕真要阉了他,思及此,他紧咬着唇瓣,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却听司烨冷笑一声:“占了便宜,就想走?休想!”
“那你想做什么?”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出声,齐齐望向司烨。
司烨垂眸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做什么?
自是借这小的,牵制那老的。
偏头,邪邪睨着阿渊:“你随何人来的京都,便让那人进宫亲自来见朕。”
“若那人迟迟不来,或者存心耍滑,朕就把你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