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所有鲛人战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中泛起嗜血的红光,再次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与此同时,李沧澜与其他几名修士,同时掐动法决。
“水龙术!”
“风刃阵!”
数道法术灵光亮起,咆哮的水龙,密集的风刃,越过空间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之上。
“轰隆!”
一段数十丈长的城墙,在法术与鲛人战士的合力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杀进去!”
李沧狼大喜过望,厉声喝道。
无数鲛人,嘶吼着从缺口涌入。
城内的守军和民壮,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海族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临海城,即将沦陷。
张太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准备做最后的死战。
他知道,城破之后,全城百姓,都将沦为异族的口粮。
“陛下……臣,有负圣恩……”
他喃喃自语,准备引刀自刎,以谢君王。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咚——咚——咚——”
大地,忽然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
那声音,初时还远在天边,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如同万马奔腾,又像是天神在擂动战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了震动的来源——北方的地平线。
只见那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宽。
一股难以言喻的铁血煞气,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压过了海族带来的咸腥水汽。
“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修士,惊疑不定地问道。
李沧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线。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纯由黑色重甲骑兵组成的,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队。
每一个骑兵的动作都整齐划一,仿佛是一个人。
大军上空,血煞之气汇聚成云,其中,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上,只有一个斗大的,用金线绣成的字。
“张”。
“是……是陷阵营!”
一名曾经去过北地游历的修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征东将军张辽的陷-阵-营!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一瞬间,所有叛乱修士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陷阵营,高顺陷阵,有我无敌。这支部队在追随张辽之后,威名更胜往昔,在北地边境,他们是所有异族的噩梦。
“不可能……从北地到东海,至少需要十日路程!这才三天!”
李沧澜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支黑色的洪流,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朝着临海城外的叛军与海族军阵,发起了冲锋。
“戒备!全军戒备!”
李沧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祭起法阵!挡住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陷阵营进入战场的瞬间,为首的数百名骑兵,齐齐从马鞍上取下了一面面黑色的令旗,猛地插入地面。
“嗡——”
与临仙山废墟上如出一辙的场景,再次上演。
无形的波动,以那些令旗为节点,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笼罩了整个战场的巨大力场。
“军阵……禁法!”
李沧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彻底剪断。
体内奔涌的法力,瞬间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迅速枯竭。
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朝着地面坠落。
不止是他,所有参与叛乱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
“不!”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修士阵营中蔓延。
他们最大的依仗,在敌人发起冲锋的第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剥夺。
而对于那些鲛人战士来说,它们虽然不受禁法领域的影响,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由十万精锐大军的杀气、煞气、铁血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却让它们发自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嗜血光芒,也被恐惧所取代。
陷阵营的冲锋,还在继续。
为首一将,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长柄钩镰刀,坐下黑马神骏非凡。他头戴的黑铁头盔之下,一双眼睛,冷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是征东将军,张辽。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混乱的鲛人战士,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坠落的李沧澜。
“叛族者,死。”
张辽的声音,没有吕布那般冰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入了敌阵。
挡在他面前的几名鲛人战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钩镰刀,轻易地撕成了碎片。
鲜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张辽却毫不在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李沧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刀光,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他想躲,但失去了法力,他的身体反应,比普通人快不了多少。
“噗嗤。”
一声轻响。
李沧澜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与不信之中。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修了一辈子仙,练了一辈子法,到头来,连凡人武将的一刀都接不住。
张辽随手一甩钩镰刀,将尸体甩开,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叛军与海族。
他举起了手中的钩镰刀,向前一指。
“陷阵之志。”
他平静地开口。
“有死无生!”
他身后的十万陷阵营将士,用整齐划一的怒吼,回应了他。
“杀!”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黑色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了法术的修士,在武装到牙齿的陷阵营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孩。他们甚至无法破开士兵们身上的重甲,就被长刀与马槊,轻易地夺去生命。
而那些鲛人战士,虽然肉身强悍,但在陷阵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集团冲锋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它们的骨骼。
锋利的长兵,洞穿了它们的鳞甲。
张辽,如同战场上的死神,身先士卒,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的钩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大片的血雨。
城楼之上,张太守和幸存的郡兵们,已经看得呆了。
他们看着那支如天神下凡般的军队,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敌人,撕成碎片。
那份震撼,那份狂喜,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是王师!是陛下的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