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三方齐至,毁天灭地的攻击,吕布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部下。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愉悦。
“也好。”
“就让本侯看看,你们这些窃取了天地权柄的伪神,与真正的天地伟力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直取自己肉身的神戈,也没有理会那焚烧神魂的离火。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弯曲,摆出了一个马步的姿态。
这个姿态,朴实无华,就像是军中最基础的桩功。
但是,当他摆出这个姿态的瞬间,整个东海,都为之一震。
一股与三位老祖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甚至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不是仙元,而是一种……意境。
一种名为“终焉”的意境。
万物,皆有终末。
王朝,有倾覆之日。
星辰,有陨落之时。
神明,亦有腐朽、寂灭的一刻。
而吕布的道,他的“终焉”意境,便是这宇宙间一切事物,最终的归宿。
是毁灭,是终结,是万物的尽头。
“在我面前玩弄死亡?”
吕布的目光,落向了那正在被“玄冥镇狱”所侵蚀的虎豹骑军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可笑之极。”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往下一顿。
戟尾,与虚空,轻轻碰撞。
“咚!”
一声闷响。
这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所有生灵的心脏之上。
更像是,为这方天地,敲响了丧钟。
以吕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漆黑如墨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
那侵蚀虎豹骑军阵的“玄冥镇狱”之力,那代表着“死寂”的灰白,在接触到这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然后,被彻底地吞噬、同化、湮灭。
那股冻结时空的阴寒法则,在这更为霸道,更为本源的“终焉”意境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原本即将被冻成永恒雕塑的三万虎豹骑,瞬间感觉浑身一轻。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消失了。
滞涩的仙元,重新开始奔涌。
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再度熊熊燃烧。
他们,得救了。
仅仅是,一记戟尾顿地。
“什么?!”
北海玄冥老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的本源法则,他最强的神通“玄冥镇狱”,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对方甚至没有专门针对他,仅仅是释放自身的气息,就将他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
那种黑色的力量,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能量形态。那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概念”?
然而,吕布,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破去“玄冥镇狱”的同时,他动了。
面对那已经近在咫尺,足以裂开天穹的庚金神戈,和那足以焚灭神魂的离火神柱,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任由那柄追随他征战一生的神兵,悬浮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拳头,握紧。
“你们的力量,来自于这片大海。”
他看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声音平淡。
“而我的力量……”
他猛地一拳,朝着前方的虚空,笔直地,轰了出去。
“……只来自于我自己!”
“轰——!!!”
这一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没有任何花哨。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绝对的力量。
以及,那股“终焉”万物的,霸道绝伦的意志。
拳锋所向,虚空,在瞬间,被打成了一片混沌。
时间、空间、法则、元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强行抹去,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在他的拳头前方,凭空出现。
那柄锋锐无匹,号称能“裂天”的庚金神戈,一头扎进了这个黑洞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柄由西海本源所化的神戈,就像是一块泥巴,投入了熔炉。
它那无坚不摧的锋芒,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就被彻底磨灭。
它那不朽的神性,在“终焉”的意志面前,迅速地腐朽、崩解。
前后,不过一息。
那柄巨大的,足以让真仙都为之色变的裂天神戈,便被那黑洞,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是那道焚烧神魂的离火神柱。
这道由离火神凤吐出的本源神炎,在撞上黑洞的刹那,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足以焚尽八荒的火焰,在那片绝对的“虚无”面前,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
它被吞噬,被分解,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归于寂灭。
一拳。
仅仅一拳。
庚金老祖的“裂天神戈”,南海离火老祖的“离火焚天”,两大半仙级的本源神通,烟消云散。
“噗——!”
“噗——!”
遥远的西海与南海,两声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闷哼,同时响起。
本源神通被破,庚金老祖与离火老祖,心神牵引之下,齐齐受到了重创。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天地法则之间的那丝联系,仿佛都被那一拳,硬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裂痕。
“这……这是什么力量……”
庚金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他无法理解。
那不是仙法,不是神通,更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暴力”。
是将“力量”这一概念,演化到了极致的体现。
“怪物……”
南海离火老祖的声音,在颤抖。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神魔大战,见证过王朝更迭,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一个……仅凭自己的拳头,就能打碎法则的……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东海之上,吕布缓缓收回拳头,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也随之慢慢缩小,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重新握住悬浮在身侧的方天画戟,目光,穿透虚空,冷冷地注视着那三个方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法则,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你们的‘神权’,在本侯的‘战权’面前,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将方天画戟的戟尖,遥遥指向了北海的方向,那里,玄冥老祖的冰霜巨人虚影,已经因为惊骇,而变得有些涣散。
“游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本侯,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