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炽热。
那是一种,燃烧生命,点燃一切的,光芒。
“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座‘海葬’大阵,真正的用法吧。”
“以我残躯为引,以我神魂为祭。”
“燃我三纪元之道果,焚我海族最后之气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海界降临!”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
轰隆隆隆!
整个“海葬”大阵,彻底暴走了。
不再是改变规则,而是彻底的毁灭与重塑。
那无尽的,灰白色的海水,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疯狂地,向着中心,也就是吕布所在的位置,坍塌挤压。
空间,在寸寸崩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道道,比之前玄奥了万倍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法则符文,从“沧”那干枯的身体里,飞腾而出,融入大阵。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他的白发,化作了飞灰。
他的血肉,化作了尘埃。
他,正在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这座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而这座坟墓,在得到了主人的一切之后,展现出了它最恐怖的一面。
它在演化一方真实的死亡世界。
“将军,小心!”
远处,刚刚从“悲海螺”影响中,艰难挣扎出来的张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笼罩了十万里的海域,化作了一个,不断向内坍塌的,灰白色奇点。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被吸了进去。
那股压力,仅仅是余波,就让他的仙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难以想象,身处中心的吕布,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哈哈哈,看到了吗?”
“沧”那仅剩下骨架与一道虚幻魂影的身体,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这才是,真正的‘海葬’!”
“这是吾,以整个东海为基石,献祭了自身所有,为你打造的,绝对的,终末!”
“与吾,与这片大海,一同,归于永寂吧!”
那灰白色的奇点,已经收缩到了,不足百丈。
其中的压力,足以,瞬间压垮一颗星辰。
吕布的身影,就站在那奇点的最中心。
他身上那件,由无数神金铸就的狰狞战甲,寸寸碎裂。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
他那堪比神兵的肉身,在这股,足以埋葬一个世界的伟力面前,也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然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那股名为“兴奋”的光芒,攀升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的狂笑声,竟硬生生地,从那坍塌世界的中心,传了出来。
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才对。”
“这才像话。”
吕布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却握得,更紧了。
“这,才叫,战斗啊!”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亮得,如同两轮,即将爆炸的血色太阳。
“沧”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虚幻的魂影,剧烈地波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为什么还在笑?”
“你为什么,不怕?”
“怕?”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血痕的双手,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世界伟力。
“本侯的一生,征战无数。”
“手下亡魂,早已,堆积如山。”
“本侯,早已站在,尸山血海的,顶峰。”
“你问我,怕不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低沉嗡鸣。
那柄跟随吕布饱饮了无数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兵,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它不再是一柄武器。
戟刃之上,没有吞吐任何光芒,只是,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
“你用世界为牢笼,想将本侯,埋葬。”
“那本侯,便用此戟,破了你这,世界。”
吕布双手握戟,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是,以一种最纯粹最原始最符合“力量”二字的方式。
对着前方那坍塌而来的灰白世界。
一戟挥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在老者“沧”,那虚幻魂影,极致收缩的瞳孔中。
他看到,那方正在坍塌的,名为“海葬”的灰白世界,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不……”
“这是什么力量……”
“沧”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道充满了不解与绝望的嘶吼。
那道漆黑的裂痕,在撕裂了整个“海葬”世界之后,余势不减。
瞬间,掠过了他的魂影。
没有痛苦。
没有感觉。
“沧”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魂影,从中间出现了一道黑线。
然后,他的魂影,连同那座,献祭了一切的“海葬”大阵,一同,化作了虚无。
轰隆!
世界,恢复了原样。
灰白退去,那狂暴的深蓝色的东海,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
只是,海平面比之前,又下降了数千丈。
仿佛在印证着,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并非幻觉。
高天之上。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静静地悬浮着。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尽数碎裂,露出了那古铜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强健肉身。
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的气息,有些许的紊乱。
显然,刚才那一戟,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但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失望。
“这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能让本侯,稍微认真一点……”
“真是,扫兴。”
就在吕布收敛气息,准备转身离去时,异变陡生。
那片刚刚恢复了平静,甚至因为“海葬”大阵的崩解而显得有些死寂的东海,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是那种波涛汹涌的沸腾。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律动。
仿佛,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在这一刻,拥有了自己的心跳。
“咚。”
一声沉闷,却又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巨响,从海底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
就连远在万里之外,心神俱骇的张辽,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吕布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那双刚刚褪去些许猩红的眸子,再一次,亮起了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沧”献祭了一切时,还要浩瀚,还要古老,还要磅礴的意志正在苏醒。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