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
柳曹羡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丞相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主动备战?
对谁?
那个高高在上的,视万界为牧场的……太一神朝?!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他头晕目眩。
吕布的眼中,却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陛下!”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愿为先锋!”
与文臣的忧虑不同,吕布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朝又如何?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他吕布的方天画戟,便敢捅破那天!
云彻的目光,从激动不已的吕布,转向面色煞白的柳曹羡。
他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柳爱卿。”
“臣……在。”
“你怕了?”
云彻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曹羡的身子猛地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抬起头,迎上云彻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杀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平静的黑暗。
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黑暗。
“臣……”
柳曹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怕?
他当然怕!
那可是一个横跨无数星域,圈养诸天万界的神朝!
大乾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拿什么去斗?
用京城这百万子民的血肉吗?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云彻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龙椅。
“你们在想,朕疯了。”
“你们在想,这是在拿整个大乾的国运,去撞一块永远不可能被撞碎的铁板。”
他的声音,回**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错,朕就是疯了。”
云彻走到大殿中央,停在李昊那具冰冷的尸体旁。
他一脚,将尸体踢开,就像踢开一袋垃圾。
“从朕知道,我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别人圈养的牧场那一刻起。”
“从朕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只是神明取乐的玩物那一刻起。”
“朕,就疯了!”
云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所有臣子。
“要么,就这么跪着,等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的‘收割’。”
“要么,就站起来,拿起刀,去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牧场主’!”
“朕,选择后者。”
“你们呢?”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曹羡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眼前的帝王,那个曾经还需要他们辅佐的年轻君主。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长为一尊让他们只能仰望的擎天巨人。
他的身上,有一种名为“不屈”的东西。
那种东西,点燃了柳曹羡心中早已被岁月磨灭的血性。
是啊。
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不,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当陛下擒杀李昊的那一刻,大乾与太一神朝,便已是不死不休。
退无可退!
“噗通。”
柳曹羡整理好官袍,对着云彻,郑重地,深深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君臣之礼。
而是一种……追随。
“臣,愿随陛下,屠神!”
他的身后,曹正淳,以及所有核心重臣,齐刷刷跪倒在地。
“我等,愿随陛下,屠神!”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破了金銮殿的束缚。
云彻看着脚下跪伏的臣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传朕旨意。”
“吕布。”
“末将在!”
“朕命你,统领大乾所有兵马,以最严苛的方式,进行练兵。”
“朕要的,不是王朝的军队,而是一支能征战星海的……神军!”
“末将,遵旨!”
吕布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柳曹羡。”
“臣在。”
“朕命你,倾尽国库,动员全国之力,配合工部与锦衣卫。”
“那艘船,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它的仿制品。”
“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可以横渡虚空的舰队!”
柳曹羡心头一凛。
“陛下,国库……恐怕……”
“钱,不是问题。”
云彻打断了他。
“朕会亲自出手,炼化地脉,凝聚灵石。材料不够,就去域外搜刮。”
“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
柳曹羡将所有的疑虑,都咽回了肚子里。
“曹正淳。”
“奴才在!”
“给朕监察天下,任何敢在此期间,动摇军心、扰乱民心者。”
“杀无赦!”
“奴才,明白!”
曹正淳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一道道旨意,从金銮殿发出,传遍了整个大乾。
整个王朝,都变成了一台精密而疯狂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无数的资源,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京城。
工部的工匠们,在锦衣卫的协助下,夜以继日地拆解着那艘金色楼船。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精妙的造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每一个符文,每一种材料,都被详细地记录、分析、仿制。
云彻,则将自己关在了皇宫的禁地。
他以李昊的记忆为蓝本,以自身归墟之力为根基,开始创造一门全新的功法。
一门,足以让凡人之躯,驾驭星辰之力的功法。
时间,在所有人的废寝忘食中,飞速流逝。
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岁月。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而对于此刻的大乾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十年。
皇宫上空。
一百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虚空战舰,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悬浮。
它们的舰首,不再是神朝那华丽的雕饰,而是一根根闪烁着幽光的,足以撕裂虚空的巨炮。
舰身之上,铭刻的阵法,流淌着纯粹的归墟之力。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
百万神军,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制式灵器,肃然而立。
他们身上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每一个人,都相当于过去的宗师,甚至大宗师。
为首的吕布,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周身魔气环绕,仿佛一尊从九幽归来的魔神。
龙椅上,云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
仿佛他坐着的,不是龙椅,而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时机,已到。”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舰队的旗舰之上。
“出发。”
两个字,通过阵法,传遍了整个舰队。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
一百艘战舰,同时亮起幽光。
它们前方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扭曲,然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舰队,没有丝毫犹豫,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道舰尾消失在裂口中,那道空间的裂痕,也随之缓缓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京城中,无数抬起头,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百姓。
他们知道。
他们的帝王,带着他们的希望,踏上了那条,前无古人的征途。
星海,无垠。
冰冷,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一支庞大的金色舰队,正在一片陨石带中,缓缓航行。
这是太一神朝的第三十七巡天舰队。
他们的任务,是清剿这片星域的星空巨兽。
“将军,这鬼地方待得真够久的,什么时候才能回神庭啊?”
一艘战舰的甲板上,一个神兵级的士兵,百无聊赖地抱怨着。
“闭嘴!”
他身边的神将呵斥道。
“完成任务,自然就能回去。”
“一个低等牧场‘蛮荒尘埃域’的巡天使,失联了十年,至今没有消息。”
“神庭震怒,所有航道都加强了戒备,你还想偷懒?”
“是,是……”
那神兵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队。
“警报!警报!”
“前方侦测到未知空间波动!”
“有不明舰队,正在进行空间跳跃!”
“什么?!”
舰队指挥官,一名真神境的将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不明舰队?这片航道上,除了我们,还有谁?”
他的话音刚落。
舰队前方不远处的虚空,猛地被撕裂。
一百艘狰狞的黑色战舰,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骤然降临!
“那……那是什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神朝士兵,都愣住了。
那黑色的战舰,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与他们神朝圣洁、光明的风格,截然相反。
“敌袭!全员戒备!”
将军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