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广场上的轰鸣声与惨叫声震耳欲聋，泰坦的拳头每一记都重重地砸在言少哲和玄子的身上，将这两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高层打得血肉模糊。

    

    地面由于承受不住恐怖的力量冲击，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围观的师生面色惊骇，他们从未见过史莱克学院的院长会被人如此按在地上蹂躏。

    

    就在泰坦再次高举起拳头，准备给言少哲最后一击重创时，一道灿金色的光芒突兀地从海神岛深处升起。

    

    那金光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绵密柔劲，精准地插入了泰坦的拳风与言少哲的身躯之间。

    

    “两位宗主，手下留情吧。”

    

    穆恩坐着那张躺椅，在金光的托举下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时显得格外凝重，身体由于强行调动本源魂力而显得愈发苍老。

    

    他并没有立刻动武，而是用那股金光形成了一道屏障，暂时从泰坦和牛天手里接下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言少哲和玄子。

    

    泰坦冷哼一声，那尊顶天立地的原始巨猿虚影虽然还在咆哮，但他到底还是收回了拳头。

    

    牛天也收回了压制在玄子身上的青色锁链。在大明和二明的记忆里，穆恩作为上一代的海神阁主，无论是修为还是人品，在他们心中都还有些分量。

    

    正因如此，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亲自出面讨人情，泰坦和牛天选择给了穆恩这个面子。

    

    “穆恩，你可算舍得出来了。”泰坦拍掉手上的血迹，声若雷霆，“看看你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和手下，背地里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怎么，你现在救下他们，是打算给个说法，还是打算继续跟老子讲那个所谓的‘大局’？”

    

    牛天双手负后，语气虽然平静，却压迫感十足：“穆老，我们给您面子。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学院内部的争斗，而是涉及了对我们宗门弟子的谋杀。您作为海神阁主，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言少哲此时在金光的包裹下，吃力地抬起头，虽然伤势极重，但他看到穆恩后，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穆恩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站在泰坦身后、神色冷得如同万年玄冰的唐舞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息紊乱的霍雨浩。

    

    “这件事情，老夫已经知晓了。”穆恩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无奈，他缓缓开口道，“琳儿之前去海神阁说的情况，老夫也仔细考虑过。但两位宗主，史莱克是一个讲究规矩和传承的地方。关于戴华斌刺杀一事，我们现在面临的最现实的问题，依然是没有证据。”

    

    此言一出，泰坦那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要爆发，牛天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穆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听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原则感：“死士已经全数自尽，审讯断了线索。虽然戴华斌非法离校，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学生。”

    

    “史莱克学院本质上只是一家教书育人的机构，并不是审判罪恶的刑场。即便我们可以推定他有嫌疑，但在没有死士供述的前提下，我们不能随便定性这是白虎公爵府的阴谋，更不能对一个帝国的世子定罪。”

    

    “所以呢？”牛天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闺女白挨了这一掌，差点丢了命，你们就这么算了？”

    

    穆恩叹息一声，给出了他认为的“底线”：“考虑到戴华斌违规离校，且确实存在重大嫌疑，老夫可以做主，给予戴华斌永久开除学籍的处分，从此史莱克的大门不再向他开启。这，就是学院能做到的极限。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去白虎公爵府拿人，或者对他进行刑事制裁，史莱克学院做不到，也没有权力去做。”

    

    泰坦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步跨出，地面轰然崩裂：“开除？就一个开除？他之前可是奔着刺杀王冬去的！你现在跟我说最多只能开除一个学生？穆恩，你这把老骨头是不是坐太久坐糊涂了？”

    

    牛天的眼中也满是失望，他看着穆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大老远赶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讲史莱克的机构职能。如果你们学院保护不了自己的学生，也没法给受害者公道，那这所谓的‘大陆第一学院’，也没必要存在了。”

    

    穆恩面对两人的威压，面色依旧苍白但却异常坚持。他微微垂首，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不满意，也没办法的。史莱克有史莱克的规矩，老夫身为海神阁主，必须维持学院的中立与规矩。如果我们跨过了那道红线，史莱克就不再是史莱克了。”

    

    言少哲躺在地上，听着穆恩的话，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穆恩咬死“没证据”和“学院职能”这两点，他就保住了戴华斌的一条命，也保住了武魂系与公爵府的联系。

    

    广场上的师生们议论纷纷，有些人在感叹穆老的公正和对规矩的坚守，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像仙琳儿这种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心中只感到一阵阵发寒。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舞桐，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她缓缓从泰坦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慢，却走得异常决然。她没有看穆恩，也没有看被打成猪头的言少哲，而是环视了一圈这生活了许久的史莱克广场。

    

    “受够了。”

    

    唐舞桐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的嘈杂。她抬起头，看向穆恩，眼中最后的一丝对长辈的敬意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与疏离。

    

    “从剥夺核心弟子身份，到言少哲院长当众偏袒，再到如今所谓的‘没法子’。穆老，您口中的规矩，从来都只是用来保护那些有权势的人，而用来牺牲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的。”

    

    唐舞桐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霍雨浩，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力量：“雨浩，这学，我们不上了。这史莱克，也不值得我们再待下去。”

    

    霍雨浩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站在唐舞桐身边，对着海神阁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声音沙哑且决绝：“老大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从现在起，我霍雨浩，正式退出史莱克学院。”

    

    一旁的仙琳儿脸色惨白，她想要张口挽留，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这一刻，她作为院长的尊严，在学院高层的这种偏袒和权衡下，显得如此廉价。

    

    穆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这两位身怀极致属性的绝世天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泰坦和牛天对视一眼，虽然没能在这里直接杀掉言少哲，但事已至此不必多说，而且唐舞桐驯服气运之子的任务已经完成，要不要继续待在史莱克已经无所谓了。

    

    泰坦哈哈大笑一声，声浪震天：“好！不待就不待！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我们还不稀罕待呢！走，回咱们自己的家！”

    

    牛天青色长袖一挥，一道璀璨的空间之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唐舞桐拉着霍雨浩，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道光门。在跨入光门的前一刻，她微微侧头，声音冰冷地传入了言少哲的耳朵里：

    

    “戴华斌的命，史莱克保不住。既然你们没用，我会亲自去白虎公爵府，把债讨回来。”

    

    光芒一闪，四人的气息瞬间在广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史莱克广场，和那群神色各异的师生，以及满地狼藉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