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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把话说开了
    秦确的语气里带着后怕的严厉。

    姚漾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想起昨晚辗转反侧的痛苦,想起最后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吞下...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重的黑暗。

    可这是正常剂量,她可从未想过要自杀。

    “你误会了,我没想死,我有分寸,这不好好的了。”

    秦确看着姚漾惺忪的眼睛,那里的确没有寻死觅活的绝望。

    直到这时,狂跳的心脏才缓慢地落回实处。

    可下一秒,又因为姚漾的一声惊叫,心又陡然被提起。

    “你的手!”

    这下子,姚漾彻底清醒了。

    她目光落在秦确撑在座椅上的左手臂,袖子从手肘处撕裂开一道口子,边缘染着暗红的血迹,一道新鲜的、不浅的割伤横在结实的小臂上,皮肉外翻,血正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淌,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秦确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这个疯子!”姚漾被气得不轻。

    自己只是吃了两片助眠药,秦确就像疯了一样。

    现在他的手都快废了,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去医院!伤口很深!”

    姚漾说着,已经推开了车门。

    她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衣,你给我下来!寒风袭来,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哆嗦。

    “姚漾,你没穿衣服,别着凉!”

    “你才没穿衣服,给我下来!”她用力地将秦确从驾驶位给拽出来。

    将他塞进了车后座。

    这次轮到秦确恍惚了,视线无法从她焦急的脸上移开。

    直到姚漾把他按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位,熟练地系安全带、启动车子,他才仿佛找回一点真实感。

    她没事。

    她还会开车,还会着急。

    姚漾将车开得又稳又快,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雪路,嘴唇抿得很紧。

    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沉甸甸的,一瞬不瞬地烙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到了医院急诊,姚漾跑前跑后挂号、缴费。

    秦确像个大型挂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护士清理伤口时,酒精棉擦过皮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看着不远处正和医生低声说话的姚漾。

    她身上披着自己的毛呢外套,大大的外套把她裹在里面,莫名可爱。

    秦确伤口缝了七针,包扎好。

    两人并肩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长椅上,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喧嚣暂时远离,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

    长久的沉默。

    “秦确。”姚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嗯。”

    她看着地面:

    “我只是睡不着,太难受了,没想......”

    “我知道。”秦确打断她,侧过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是我反应过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因为我怕。”

    姚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有一片坦诚。

    “我怕你真的出事。”他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怕我来不及。怕...是因为我。”

    姚漾鼻尖一酸,偏开头。

    “隐瞒身份,是我不对,我郑重向你道歉。”秦确没有移开视线,“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说,后来...是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怕你因此疏远我。”秦确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结果还是搞砸了。”

    姚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还有手臂上刺目的纱布。

    心里竟然是一点也不生气了。

    仿佛昨天被气到暴走的人,不是自己。

    甚至觉得,昨天自己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原则?

    不过,秦确肯定不是有心的。

    他那么善良,那么坦诚,帮了自己那么多。

    自己不应该怀疑他。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她扁了扁嘴。

    “以后不可以再骗我了。”她看向秦确,眼睛亮晶晶的。

    秦确看着姚漾亮晶晶的眼睛,和她微微扁起,故作严肃的嘴,心口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眩晕的轻松,以及一丝隐秘的悸动。

    “好。”他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以后绝不骗你。”

    姚漾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又落回他手臂上,眉头蹙起:“还疼吗?”

    “不疼。”秦确下意识回答,顿了顿,看着她担忧的神色,鬼使神差地改口,“...有一点。”

    姚漾立刻倾身过来,手指悬在他缠着纱布的小臂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肯定很疼...伤口那么深。”她小声说,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臂的皮肤。

    那点细微的气流,隔着纱布,竟带来一阵麻痒的触感。

    秦确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真没事。”他声音微哑,试图转移注意力,“医生说了,按时换药,注意别沾水就行。”

    “那你最近怎么洗澡?”姚漾脱口而出。

    问完才觉得这话太过私密,脸颊倏地红了,眼神飘向别处:

    “我、我是说...你自己不方便...”

    秦确看着她骤然飞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心底那丝悸动无声地蔓延开来,化作一点细微的、带着暖意的痒。

    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总有办法。”他低声说,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眼神却在她泛红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姚漾被他看得更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在身上的外套袖子。

    他的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口长出一截,松松垮垮地笼着她细白的手腕。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又是一跳。

    “那...我们回去吧?”她站起身,想把外套脱下来还他。

    “穿着。”

    秦确也站起来,用没受伤的右手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外套,却没有自己穿,而是展开,重新披回她肩上,动作仔细地将前襟拢了拢,“外面冷。”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从她颈侧擦过,带着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姚漾身体微微一僵,没再拒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

    雪后的空气清冽干净,阳光破开云层,落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秦确外套里的手机又震个不停。

    姚漾顿住脚步:

    “你要不要接一下,估计是有急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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