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你演得挺辛苦的。
程川冷笑。
辛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知道每天笑着对那些蠢货点头哈腰是什么感觉吗?看着他们自以为是地指挥我做这做那,而我必须像条狗一样服从?
但你坚持下来了。程川的语气很平淡,为了今天。
对。王建国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就是为了今天!国际马拉松,人流混杂,安保压力最大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谁会想到真正的行动在机场内部?
车厢里,陈大民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程川的余光扫过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焦急和自责。
陈经理是怎么发现你的?
王建国冷笑一声。
这个老东西运气不好,正好撞见我在调监控系统的后门。他还以为是设备故障,非要过来帮忙。
然后你就暴露了。
是他逼我的!王建国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枪口在空中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我本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是他坏了我的事!
程川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但他没有动。
距离太近,对方是老安保,枪法不会差。这个距离,就算他反应再快,也会在扣动扳机的瞬间被击中要害。
他需要机会。
你的任务是什么?程川继续问。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反正我也要死了,不是吗?程川淡淡地说,让我死个明白。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也对。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他舔了舔嘴唇,我的任务,是在今晚十点,关闭机场所有安检系统三十分钟。
程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点。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三十分钟的空窗期,足够让某些人通过特殊通道,把一些不该进来的东西运进来。王建国继续说,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负责打开大门。
你就不怕事后被清算?
清算?王建国的笑容更加扭曲,等我拿到那笔钱,我会立刻消失。新的身份,新的国家,新的生活。谁还能找到我?
程川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王建国的手指开始收紧扳机。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停车场的另一端传来。
爸爸!
王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正朝这边跑来。
爸爸!妈妈说你在这里!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小男孩跑得很快,已经冲到了十米外。
程川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那是一个父亲面对孩子时,本能的柔软。
就是现在!
程川动了。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同时右手探出,准确地扣住了王建国的手腕。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程川的耳朵飞过,打在水泥柱上,溅起一片火星。
程川没有给他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他的左手已经握成拳,狠狠砸在王建国的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王建国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程川顺势一个扫腿,将他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爸爸!
小男孩吓得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程川捡起地上的枪,转身看向那个孩子。
一个穿着机场保洁制服的女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
对不起,程部长。女人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
程川认出了她。
王建国的妻子,机场的保洁员。
带孩子离开这里。程川平静地说。
女人抱着孩子,踉跄着转身离开。
小男孩趴在妈妈肩上,眼睛红红的,还在回头看着地上的父亲。
爸爸...
程川收回目光。
他走到面包车前,用枪柄砸开了陈大民嘴上的胶带。
程川!陈大民大口喘着气,快!他在监控系统里植入了病毒程序!十点会自动启动!必须在那之前...
我知道。程川打断了他,开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地上的王建国发出一声绝望的笑。
来不及了...那个程序有三重加密...就算你现在赶回去,也解不开...
程川没有理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程川。
我需要技术支援,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程哥!我就知道你会找我!
是机场IT部门的技术员,小刘。
一个程川在培训安检员时认识的技术宅。
监控系统被植入了定时病毒,十点启动,你能处理吗?
病毒?小刘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什么类型的?
程川看向地上的王建国。
三重加密,定时触发。
靠...小刘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级别的...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你有十分钟。程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建国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那个程序是顶级黑客写的...你们不可能...
你错了。程川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你潜伏了二十三年,但你不了解这个机场。
这里有全国最好的安检系统,最专业的安保团队,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我。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牛达人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过来。
程哥!
把他带走。程川站起身,将王建国交给特警,严加看管,别让他有自杀的机会。
是!
陈大民揉着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看着程川的背影。
程川...
陈经理。程川回过头,你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你留下的手语,我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陈大民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还以为...我要连累你了...
不会。程川的语气很坚定,从我接手安检部的那一刻起,这个机场,就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他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身后,王建国被特警押上警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机场大楼,眼神里是绝望和不甘。
二十三年的潜伏,二十三年的隐忍,二十三年的等待。
全部,毁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没有人回答他。
警车的门被关上,引擎启动,驶离了停车场。
程川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S级罪犯已抓捕,奖励10000积分!】
这么爽？
A级罪犯还只有1000积分！！
电梯门打开。
程川走进监控中心。
小刘正坐在一排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额头上满是汗水。
程哥!他头也不回,这个病毒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我需要更多时间!
程川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
还有多久?
五分钟...不,三分钟!我快找到核心了!
就在这时。
监控中心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程部长。
程川转过身。
来人是机场的总经理,张清。
张总。
张清的脸色很凝重。
我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他压低声音,今晚会有一个特殊航班降落,乘客身份保密,安保级别最高。
起降时间?
晚上十点十分。
程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点十分。
正好是王建国计划让安检系统瘫痪的时间段。
这不是巧合。程川沉声说。
我也这么觉得。张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所以我来问你,我们的系统,能保证绝对安全吗?
程川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敲代码的小刘。
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保证。
张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小刘突然大喊一声。
找到了!
他猛地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那些复杂的代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提示。
【病毒已清除】
【系统恢复正常】
小刘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妈的...差点就来不及了...
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
嘿嘿。小刘咧嘴笑了,程哥你不知道,这个病毒真的牛逼,三重加密,还有自毁程序,要不是我...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程川正盯着监控屏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程哥?
放大C3航站楼的画面。
小刘立刻操作。
屏幕上,C3航站楼的实时监控画面被放大。
那里人流稀少,因为这个航站楼主要负责货运和特殊航班。
画面里,三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人,正推着一辆货运车,朝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很正常。
但程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调出他们的工作证信息。
小刘的手指飞快敲击。
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程哥...系统里查不到这三个人的入职记录...
程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假的。
通知牛达人,立刻带人去C3航站楼。
是!
程川转身就走。
程哥!你去哪?
去会会他们。
程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监控屏幕上,那三个人已经推着货运车,进入了停机坪。
而在停机坪的远处,一架飞机正缓缓降落。
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标识。
只有一串编号。
那是一架,特殊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