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的喧嚣声在耳边炸开。
程川和李萌从医院出来,重新回到市中心广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很刺眼,李萌撑开一把粉色的遮阳伞,挽着程川的胳膊往游乐场走。
“下午我们去玩跳楼机!听说那个比过山车还刺激!”李萌兴致勃勃地说。
程川点了点头,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那个U盘。
陈大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保护好她。”
程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周末的游乐场人满为患,各种尖叫声、音乐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一对情侣在旋转木马前自拍。
几个小孩拿着棉花糖追逐打闹。
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发气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程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还在。
就是他之前注意到的,腰间有硬物凸起的那个。
对方站在碰碰车游乐区的边缘,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
他的视线,一直在跟踪某个目标。
程川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目标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人,正在排队买冰淇淋。
女人的包很鼓,和她纤细的体型不匹配。
“程川?”李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川回过神,看向她。
“你又在观察了。”李萌嘟起嘴,“说好的今天只看我呢?”
程川沉默了两秒。
“抱歉。”
他收回目光,看着李萌。
李萌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但很快又软化下来。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工作狂呢。”她叹了口气,“不过你能不能至少在玩项目的时候,别想那些事?”
“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啊!”李萌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程川抓住她的手。
“会做到。”
李萌愣了一下,然后脸瞬间红了。
“你…你干嘛突然…”
程川松开手,转身往跳楼机的方向走。
“不是要玩跳楼机吗?走吧。”
李萌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去。
“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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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机的队伍比过山车还长。
李萌排在程川身后,踮起脚尖往前看。
“哇,好多人啊,至少要排半个小时。”
程川没有说话。
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
对方已经跟着那个背包女人,移动到了摩天轮附近。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不是普通游客的行为模式。
这是跟踪。
程川掏出手机,给古所长发了条消息。
“游乐场,有情况。”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古所长就回了电话。
“小程,什么情况?”
“可能有人在进行非法交易,我盯着,你带人过来。”
“收到,十分钟到。”
程川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李萌正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动。
五分钟后,那个背包女人在摩天轮售票处停了下来。
她买了票,走进了登机口。
穿运动服的男人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个长椅坐下,掏出一包烟点上。
程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男人不是来跟踪的。
他是来接应的。
真正的交易,会在摩天轮上完成。
摩天轮是游乐场里最适合进行秘密交易的地方。
密闭空间,没有监控,每个吊舱只能坐两个人,一圈下来需要十五分钟。
足够完成任何交易。
程川看了眼还在排队的李萌。
“我去上个厕所。”
“啊?现在?”李萌抬起头,“马上就到我们了。”
“很快回来。”
程川说完就转身离开,快步走向摩天轮的方向。
李萌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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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站在摩天轮下方,抬头看着缓缓转动的吊舱。
那个背包女人坐在第三个吊舱里。
她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两人正在说话,但隔着玻璃听不清内容。
程川启动了【多语言精通】能力,试图通过唇语判断他们在说什么。
“东西带来了?”鸭舌帽男人问。
女人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硬盘。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鸭舌帽男人接过硬盘,检查了一下。
“放心,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女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
程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硬盘。
五百万。
这不是普通的交易。
这是情报交易。
就在这时,程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古所长发来的消息。
“到了,在东门。”
程川立刻回复。
“摩天轮,准备抓人。”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锁定那个吊舱。
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
那个吊舱已经转到了最高点,开始往下降。
还有五分钟,就会到地面。
程川走到出口处,靠在栏杆上,假装在看风景。
五分钟后,吊舱的门打开。
鸭舌帽男人和背包女人先后走了出来。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
程川没有动。
他在等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
果然,运动服男人站了起来,掐灭烟头,朝着鸭舌帽男人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一个拐角处汇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往游乐场的后门走。
程川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给古所长发定位。
“目标往后门移动,准备拦截。”
后门是游乐场的员工通道,平时很少有游客经过。
两个男人走得很快,显然是想尽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后门时,牛达人带着三名便衣警察从侧面冲了出来。
“警察!不许动!”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鸭舌帽男人转身就跑,但被牛达人一把按在墙上。
运动服男人掏出腰间的枪,对准了古所长。
“都别动!否则我开枪!”
古所长的动作僵住了。
便衣警察们也举起了枪,形成对峙。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程川从后门上方的遮雨棚跳了下来,一脚踹在运动服男人的手腕上。
“啪!”
手枪脱手飞出。
运动服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程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
男人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古所长看得目瞪口呆。
“小程…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程川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手枪,又从鸭舌帽男人的口袋里搜出那个黑色硬盘。
“带回去审。”
古所长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把两人铐上。
程川看着手里的硬盘,眉头紧锁。
这个硬盘里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值五百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李萌打来的。
“程川!你去哪了?跳楼机都轮到我们了!”
程川看了眼被押上警车的两个男人。
“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把硬盘交给牛达人。
“送去技术部,破解里面的内容。”
“明白。”
程川转身往游乐场里面走。
身后,警笛声响起。
游客们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男人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计划暴露,撤退。”
发完消息,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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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回到跳楼机排队处时,李萌正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抱歉。”程川说。
“抱歉有什么用!”李萌瞪着他,“你知不知道刚才工作人员叫了三次,我都说你马上回来,结果你一直不出现,人家都以为我在骗人!”
程川沉默了两秒。
“确实是我的错。”
李萌看着他认真道歉的样子,气消了一半。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回来了。”她拉着程川的手,“快点快点,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两人坐上跳楼机。
安全杆压下来。
李萌紧张地抓着程川的手。
“我有点怕…”
程川看了她一眼。
“别怕。”
“你会保护我吗?”李萌小声问。
程川点了点头。
“会。”
李萌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跳楼机开始缓缓上升。
五十米。
六十米。
八十米。
到达最高点时,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李萌紧紧闭着眼睛,手心全是汗。
“程川…我…我不敢看…”
程川握紧她的手。
“睁开眼。”
“不要…”
“相信我。”
李萌犹豫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的楼宇上,染上一层金色。
“好美…”李萌喃喃道。
话音刚落,跳楼机猛地坠落。
“啊——!”
李萌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游乐场。
程川看着她惊恐又兴奋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如果没有那些暗流涌动的危险。
如果没有那个还藏在暗处的“影子”。
跳楼机停下时,李萌的腿已经软了。
程川扶着她走下来。
“怎么样?”
“太…太刺激了…”李萌大口喘着气,“但是…好好玩!”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川。
“谢谢你陪我。”
程川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川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古所长发来的消息。
“硬盘破解了,里面是机场核心安保系统的完整架构图和所有漏洞标注。”
“还有一份名单。”
“十三个人的名单。”
程川的脚步停住了。
十三个人。
和陈大民给的那份名单,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出卖机场的情报。
而那个人,就在这十三个人当中。
程川看着夕阳下的游乐场,眼神变得冰冷。
影子。
我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