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长和张清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时，十几名工作人员就推着装满文件的小车，将机场所有在职员工的档案，全部运送到了灯火通明的监控中心。
这里是整个机场唯一还保留着完整电力供应的地方。
纸质档案堆积如山，几乎占了半个房间。
“程部长，全都在这了。”林局长的脸上写满了凝重，“时间不多，就拜托你们了。”
程川点了点头。
李萌看着那小山一样的文件堆，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我负责排查工作记录、权限变更和出勤异常。”程川迅速做出分工。
“我来看医疗档案和心理评估报告。”李萌立刻接口。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各自抱起一摞厚厚的档案，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坐下，开始了这项浩大到不可能完成的工程。
监控中心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
“地勤部，王大力，入职五年，上个月因为家庭纠纷请假三天，排除。”
“塔台，李梅，怀孕七个月，情绪波动较大，但权限不够，排除。”
“安检部，张伟，有轻度焦虑症，长期服用药物，但近半年无异常行为，排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被排除的档案在旁边越堆越高，但剩下的依然望不到头。
凌晨两点。
牛达人提着两个大保温饭盒走了进来，一股饭菜的香味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
“程哥，嫂子，先吃点东西吧。”牛达人咧着嘴，把饭盒放在桌上，“人是铁饭是钢，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啊？”
“嫂子”这个称呼让李萌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嘴里小声嘀咕：“谁是他嫂子……”
程川却像是没听见，头也不抬地从档案里抽出一份报告。
“这个人，有点问题。”
李萌和牛达人立刻凑了过去。
那是一份机场消防队副队长，孙志强的档案。
“他怎么了？”李萌问。
“他的工作记录太完美了。”程川指着档案上的出勤表，“过去三年，全勤，没有一次迟到早退。而且，每次机场内部安防系统进行微小升级或者出现故障的时候，他的巡逻路线，都恰好经过核心机房附近。”
“这……也可能是巧合吧？”牛达人挠了挠头。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十几次呢？”程川的声音很冷。
李萌立刻从另一堆档案里翻出了孙志强的医疗档案。
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奇怪……”
“怎么了？”
“他的年度体检报告，每一项生理指标，都完美得像教科书。”李萌的指尖在报告上划过，“你看，血压常年120/80，心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三年里，连一个小数点的波动都没有。”
牛达人没听懂：“这不好吗？说明人家身体棒啊。”
“不。”李萌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这不正常。是人，就会有生理波动，会因为情绪、作息、饮食产生变化。绝对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正常。这说明，他很可能在通过某种方式，刻意控制自己的生理数据，以制造出一个‘健康’的假象。”
她又翻到心理评估那一页。
“评估报告显示他‘情绪稳定，抗压能力极强’，这符合一个消防员的职业要求。但后面的行为备注里又写着，他性格孤僻，几乎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也从不和同事进行工作之外的交流。”
李萌抬起头，看着程川。
“一个极度自律，善于伪装，同时又孤僻离群的人。这两种描述是矛盾的，但如果放在一个潜伏特工身上，就完全合理了。”
程川的脑海中，【计算器】能力瞬间发动。
孙志强的个人信息、工作轨迹、医疗数据、心理评估……所有的一切都被分解、重组。
一个清晰的人物画像，逐渐浮现。
消防员。
一个拥有极高权限，可以出现在机场任何一个角落，却又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身份。
他们的消防设备，是天然的运输和隐藏工具。
他们的专业知识，让他们对整个机场的建筑结构、线路布局了如指掌。
就是他。
“影子……”程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程哥，你的意思是，这个孙志强就是……”牛达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八九不离十。”
程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林局，锁定目标，孙志强，机场消防队副队长。”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局长果断的声音。
“收到！立刻实施抓捕！”
“等等！”程川按住了通话键，“现在不能抓。”
“为什么？”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而且，炸弹在哪，我们还不知道。”程川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眼神变得锐利，“如果现在打草惊蛇，他很可能会提前引爆炸弹。”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程川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想等到早上八点吗？我们就陪他等到八点。”
“派人盯住他，二十四小时，不要让他离开视线。但记住，只是盯着，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明白了。”林局长应道。
程川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距离八点，还有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将是最后的决战。
“走吧。”程川对李萌和牛达人说。
“去哪？”
“去消防队。”程川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会会我们的‘影子’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