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算什么东西？”
张桂芳也不示弱。
“不就是靠着苏厂长才当上计分员的吗？现在人家苏厂长的女儿，把你儿子给甩了，我看你这计分员还能当几天。”
这话戳中了刘小春最害怕的地方。
怕的就是这个，时明辉和苏言闹掰了，苏宇海还会像以前那样照顾她和他们一家吗？
“你......你放屁，我这计分员是靠硬实力得来的，不是靠关系！”
她气的又想扑上去。
“够了！”
王大强赶紧呵斥。
“还要打？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保卫科，把你们俩都关禁闭室去？”
两人这才停下，眼睛仍旧互相瞪着看，谁也不服谁。
王大强揉了揉额头，这事麻烦了。
刘小春是苏宇海厂长安排到计分员岗位上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靠关系，但毕竟苏宇海是厂长，面子得给。
张桂芳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丈夫是厂里技术科干事，虽然职位不大，但人脉广，而且她本人泼辣，在女工里有一帮姐妹。
“张桂芳，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王大强决定先支开一个，“李红霞陪她去，刘小春，赵秀英，你们留下。”
张桂芳还想说什么，但看王大强脸色铁青，只好悻悻地走了。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刘小春一眼。
“哼！”
等她们离开，王大强才叹了口气。
“刘小春啊刘小春，你说你，跟她们较什么劲？张桂芳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王主任，是她先惹我的！”刘小春委屈得眼泪都下来了，不停用手抹着，“她当着全车间人的面，骂我儿子，骂我全家，骂的特别难听，比刚才说的还难听，我实在没忍住。”
“那她说的是不是事实？”王大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刘小春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我不是戳你伤疤。”王大强安抚她的情绪，“你也知道，你家那些事，厂里传得沸沸扬扬。你不理还好，你越闹，传得越快。”
“那我能怎么办？就让她这么骂？”刘小春声音哽咽。
王大强：“你可以找我，找车间领导，打架能解决问题？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计分员是管理人员，跟普通女工打架，传出去好听吗？你这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刘小春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也知道打架不对，当时那股火冲上来，根本控制不住。
“这样吧。”王大强想了想，“今天这事，我尽量压下去。你回去写个检查，深刻点。张桂芳那边，我让她也写。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给她道歉？”刘小春猛地抬头，“是她先骂人的！”
“那你先动手的！”王大强也火了，“刘小春，我是在帮你，要是闹到厂里去，你想想后果。计分员跟工人打架，还把人打伤了，你觉得厂里会怎么处理？”
刘小春沉默了。
她知道王大强说得对。计分员虽然不算干部，但也是管理人员，打架斗殴，性质比普通工人严重。
“好吧。”
她终于妥协。
“我写检查。”
“这就对了。”王大强松了口气，“你先回家换身衣服，下午再来上班。记着，别再惹事了。”
刘小春点点头，转身便走。
材料科科长李建新走进副厂长办公室，毕恭毕敬地和田少华说。
“田副厂长，喷漆车间出事了，刘小春跟女工张桂芳打架，把人头打破了，现在人在医务室呢。”
张桂芳的丈夫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就求着李建新帮他出口恶气，李建新答应下来，便找田少华帮忙。
“什么时候的事？”田少华问。
李建新：“今天上午发生的，当时整个车间的人都看见了，影响很坏，全厂都在议论。”
田少华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
刘小春是时红军的妻子，时明辉和时明远的母亲，以前因为时明辉和苏言的婚约，苏宇海对这家子多有照顾。刘小春那个计分员的职位，就是苏宇海一句话安排的。
现在呢？
婚事黄了，时明辉成了全厂的笑话，时明远这个当儿子的却突然退伍，回来当了保卫科长？
老子刚被撤，儿子就顶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王大强怎么处理的？”田少华问。
李建新推了下眼镜框：“让双方写检查，互相道歉。我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简单处理，刘小春是计分员，属于管理人员，跟普通工人打架还把人打伤，性质很恶劣。”
田少华冷笑一声，他早看苏宇海不顺眼了，尤其是安排亲戚岗位调动这种事，虽然身为副厂长，他私底下也会这么干。
刘小春一个靠关系上位的计分员，现在和苏宇海的关系没了，还敢这么嚣张？在车间里打架？把人打伤，影响生产秩序？
田少华的脸色渐渐冷硬起来。
“把刘小春叫来，现在就去。”
李建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很快掩饰住：“是，田厂长。”
他转身出去了，脚步轻快。
二十分钟后，刘小春站在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看上去干净整洁。只是脸上的抓痕还在，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她站在门口，满脸惧色，不敢进来，怯怯地喊了一声：“田副厂长！你找我！”
“进来。”田少华头也不抬。
刘小春慢慢挪进去，站在办公桌前三米远的地方，低着头。
田少华抬头，打量着她。
这人他也见了好多次，普通女工出身，因为儿子和苏言的婚约，被苏宇海照顾，当了五年计分员。
平时在厂里不算张扬，但也不怎么低调，最近还老显摆他那二儿子有本事，挣大钱。
“刘小春同志，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刘小春声音很小，“因为打架的事。”
“打架？”田少华冷言嘲讽，“我劝你不要把自己的过错说的那么小，你何止打架这一点小事？你简直是没把平时的工友当人看，张桂芳到现在还在医务室里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