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陆沉吐出的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方宏图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不卖？
那可是一百亿的报价！也是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电话那头的刘总监也懵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陆先生？”
“您……您是说，不卖？”
陆沉把那部诺基亚手机拿在手里，像在把玩一件普通的玩具。
“对，不卖。”
他的口吻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为什么啊！”刘总监的声音都变调了，“价格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加！一亩十五万！不！二十万！二十万一亩！两百亿！这是我们新鸿基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两百亿！
方宏图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死死地盯着陆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卖啊！
快答应他啊！
这是两百个亿啊！不是两百块！
然而，陆沉的反应，却再次击碎了他的认知。
陆沉对着手机，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两百亿，很多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刘总监彻底被问傻了。
两百亿……很多吗？
这是人能问出来的话吗？
这笔钱，足以让新鸿基伤筋动骨，是他们赌上未来十年发展的一次豪赌！
可在这个神秘的“陆先生”口中，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方总的地，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倒卖的。”
陆沉不等对方回答，便继续说道。
“这片土地，未来承载的是青阳县几十万人的饭碗，是整个区域经济的引擎。它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你们新鸿基，想用两百亿就把它买断？你们的格局，太小了。”
说完，陆沉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直接按了关机键。
嘟……
包厢里，恢复了死寂。
方宏图呆呆地看着桌上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
他感觉自己这四十多年的人生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然后踩在地上，碾成了齑粉。
“陆……陆县长……”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那……那是两百亿啊……”
陆沉抬起头，看向他。
他没有解释什么大道理，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方总，你信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半年前，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陆沉也是这样问他。
那一次，他选择了相信，赌上了全部身家。
结果，他赌赢了，赢得了泼天的富贵。
可这一次……
代价是两百亿的现金！
方宏图的内心在剧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开机，打给那个刘总监，跪着求他把合同签了！拿到这两百亿，他下半辈子，不，下十辈子都可以躺平了！
可他看着陆沉那张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脸，那股非人的镇定，让他心底又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或许……
或许这两百亿，真的只是个开始？
或许在这位活神仙眼里，这真的只是“打发叫花子”？
“我……”方宏图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信！”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沉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如果方宏图真的被两百亿冲昏了头脑，那他未来的价值，也就仅限于此了。
前世，青阳稀土矿被发现后，最初拿到开发权的那几家公司，正是因为短视，急于将手中的土地和矿权变现，被后来的国际资本用区区几百亿就收购了控股权。
而那些资本，在短短几年内，在这片土地上攫取了数千亿甚至万亿的利润！
那才是真正的金山！
现在，“洞察之眼”虽然被锁定了，但前世的记忆还在。
他依然记得那场围绕着青阳稀土矿展开的，惨烈到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资本绞杀战。
他要做的，不是帮方宏图赚两百亿。
他要的，是将这座未来价值万亿的金山，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攥在青阳县的手里！
“方总，眼光放长远一点。”
陆沉重新给方宏图倒了一杯酒。
“两百亿，连这座金山的门票都算不上。”
“你要做的，不是卖地。”
“而是成立一个集团，一个以这十万亩土地为基础，涵盖矿产开发、新材料、房地产、现代物流的……超级控股集团。”
“而我，会帮你。”
方宏图的脑袋嗡的一声。
超级控股集团？
他一个包工头，连上市公司是什么都还一知半解，陆沉竟然要他去搞一个超级控股集团？
这比让他去竞选美国总统还要离谱！
然而，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是刚刚离去的老李。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态不再是狂喜，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的凝重和不安。
“陆县长……”
老李快步走到陆沉身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耳语。
“出事了。”
陆沉眉心一跳。
“怎么了？”
“市里……市里来电话了。”老李的嘴唇有些发白，“不是祝贺的。”
“是市纪委的电话！”
“他们说……接到实名举报，说您在青阳浦东路的项目中，与承建商方宏图存在重大利益输送，涉嫌以权谋私，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
“他们……他们让您立刻去市里，接受调查！”
轰！
这几句话，宛如一道真正的惊雷，在包厢里炸响。
方宏图刚刚坐稳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利益输送？
以权谋私？
这怎么可能！
他和陆沉之间，清清白白，除了那份苛刻到极点的合同，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陆沉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来了。
这份从天而降的国家级批文，是泼天的富贵，也是催命的符咒。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块肥肉，自己这个二十多岁的代理县长，何德何能，能把它一口吞下？
不把你打倒，不把你踩进泥里，他们怎么来分食这块蛋糕？
这一招，又快又狠，直指要害！
“警告：检测到强力政治攻击！目标：清除宿主，夺取胜利果实。”
“危机等级：致命！”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没有提示档案库修正失败。
而是直接给出了“致命”的评级。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看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方宏图，和焦急万分的老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李，备车。”
“去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