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把省府夜晚的宁静撕了个粉碎。
林翰刚把一杯热茶放到陆沉桌上，手就被惊得一哆嗦，热茶差点洒出来。
是“星火”超算中心打来的加密专线。
陆沉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陈序带着哭腔的咆哮：
“陆书记！断了！全断了！”
“米国的泛林集团、科磊，还有尼德兰的阿斯麦，刚刚联手发来律师函！说我们侵犯他们一百多项专利，从现在起，全面断供‘K-17’型特种光刻胶！”
林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光刻胶！芯片的“血液”！
没了这玩意儿，那座千亿投资、刚刚让华尔街闭嘴的“星火半导体工厂”，瞬间就是一堆废铁！
“不止断供！”陈序的声音彻底绝望，“他们启动了《瓦森纳协定》，全球所有相关企业都收到了禁令！一条活路都不给！”
“我们的存货，最多撑二十四个小时！”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林翰牙关都在打颤，他终于懂了，丹尼尔那帮饿狼的金融战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动用全球产业链的力量，直接对汉东的科技心脏，执行死刑！
这一刀，比之前所有危机加起来都他妈要命！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掐脖子，永远是他们最爱用的招数。”
陆沉却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林翰心里发毛。
“洞察之眼，启动。”
前世的记忆洪流涌来。他记得，就是这一年，为了摁死东方的巨龙，一场空前的科技绞杀拉开大幕。无数明星企业，就因为这么一滴小小的“胶水”，一夜崩塌，尸骨无存。
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刺痛，但陆沉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可惜，这一世，剧本该我来写了。”
……
就在汉东省府的灯火还未熄灭时，世界的另一端，早已是嗜血的狂欢！
《华尔街日报》：“红色芯片的末日？汉东‘星火’将在24小时内熄灭！”
《金融时报》：“教科书级别的产业链绞杀！”
路透社更是极尽嘲讽：“当幻想撞上冰冷的现实：中国芯，已进入最后倒计时。”
星火半导体工厂，无尘车间内。
陈序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死死盯着仓库里那最后几桶进口原料。
周围，上百名技术骨干，人人面如死灰。
他们熬了多少个日夜，攻克了多少难关，眼看就要一步登天，却被人在最后关头，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
“完了……”一个年轻博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全完了……”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吞噬了整个工厂。
就在这时，陈序的手机响了。
是陆沉。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陆书记……我对不起您……我……”
“陈序。”
陆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沉稳得可怕，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哭什么？”
“我问你，开车去安源市西山化工三厂，要多久？”
陈序直接懵了。
安源？西山化工三厂？
那不是三年前为了安置下岗职工家属，搞的那个生产洗衣粉的小破厂吗？
这个时候，提它干嘛？
“大……大概三个小时……”
“我给你四个小时。”陆沉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带上你最好的检测团队，立刻去。”
“到了那，找一个叫方建国的人。”
“他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
三个半小时后。
几辆“星火”的商务车，甩着一屁股灰，急刹在安源郊区一座破败的工厂门口。
“西山化工第三实业有限公司”——掉漆的红字挂在生锈的铁门上，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陈序跳下车，看着这鬼样子，心彻底凉透了。
完了，陆书记怕是真被逼糊涂了。
可当那个叫方建国的黑瘦中年人，为他们刷开第二道门禁时，所有人，全被眼前的景象震傻了。
门后，哪有什么简陋厂房。
分明是一个堪比军事基地的地下实验室！独立供电！三步一岗！
窗明几净，仪器森然。几十个身穿无尘服的科研人员，紧张忙碌，空气里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这他妈是生产洗衣粉的？！这保密级别，比他们“星火”总部还高！
方建国，看着像个老矿工，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陈序的团队带进一间恒温恒湿的仓库。
仓库里，上千个银白色特种金属桶，码放得整整齐齐。
桶身上，没有一个外国字母。
只有两个鲜红的汉字，和一串内部编号。
“曙光”
型号：SG-1。
陈序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身后的检测团队疯了一样扑上去，取样、分析，动作快到模糊。
十分钟后。
团队里从德国挖来的老专家，摘下护目镜，看着手里的光谱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向陈序，眼神里是见了鬼一样的狂热和震撼。
“陈……陈总……”
“纯度，99.%！”
“所有关键指标……”老专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比米国的K-17，高出整整15%！”
“轰！”
陈序的脑子，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方建国：“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
方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三年前，陆书记找到我们几个在海外混饭吃的老家伙，只说了一句话。”
“国家要干大事，怕有人卡脖子。”
“他让我们回来，别的不用管，就把这玩意儿，死磕出来。”
“我们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一年了。”
陈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终于明白，陆沉那句“别碰脏东西，我嫌脏”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明白，陆沉在安源布下的，根本不是一步棋，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书记……我……我到了……”
电话那头，陆沉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问他晚饭吃了没。
“货，够用吗？”
“够！”陈序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够我们用到把整个地球铺满芯片！”
“好。”
陆沉淡淡地说。
“那就别等那二十四个小时了。”
“现在，立刻，马上。”
“换装。”
……
同一时间。
陆沉的手机，收到一封来自泛林集团亚洲区总裁的加密邮件。
标题：“紧急：关于恢复‘K-17’光刻胶供应的真诚沟通”
陆沉看都没看内容。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向左一划。
那个红色的“删除”选项，跳了出来。
他点了下去。
窗外，汉东的夜空，星光前所未有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