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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数据流下的处决
    大洋彼岸,纽约。

    

    当曼哈顿的晨曦刚刚照亮华尔街铜牛的犄角时,这片世界金融中心却陷入了比至暗时刻还要深沉的绝望。

    

    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天不是周一,是末日。

    

    数家管理着千亿规模资产的顶级对冲基金,交易大厅内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强平信号像流淌的鲜血一样铺满了每一块屏幕。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空单无法平仓?!”

    

    “流动性枯竭!对手盘……对手盘消失了!”

    

    “见鬼!是‘黄泉’!我们的算法被锁死了,所有的卖单都被定向吞噬,然后……归零了!”

    

    并没有人回应他们的咆哮。因为在数据的世界里,屠杀往往是无声的。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

    

    西山脚下,一处原本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内。

    

    几位平日里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的“二代”们,正举着高脚杯,准备庆祝叶家这一波“做空”带来的泼天富贵。

    

    然而,酒杯还没碰到嘴边,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一个人的手机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震动声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形成了共鸣,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丧乐。

    

    坐在主位的一个年轻人,是叶仲景的亲侄子,他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手一抖,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直接泼在了白色的高定衬衫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说什么?账户被冻结?爆仓?”

    

    “不可能!我们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什么叫……那边的数据也归零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几个人也接完了电话,面面相觑,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惊恐。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绞肉机。

    

    ……

    

    发改委大楼,临时办公室。

    

    陆沉依旧坐在那盘没下完的棋局前,指尖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茶香袅袅。

    

    那种足以让全球金融市场震荡、让无数豪门世家破产的惊涛骇浪,仿佛被这间办公室的四面墙壁隔绝在外。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两声。

    

    这种电话没有铃声,只有沉闷的“嘟嘟”声,却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层级的意志。

    

    陆沉放下棋子,拿起听筒。

    

    “领导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小陆啊,这一仗,打得漂亮。刚才外汇局的老李给我打电话,说他是哭着看完今天的资金回流报表的。”

    

    “只是做了一些技术性的修剪。”陆沉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邀功的意味,“国家经济的枝干上长了些虫子,吃了太多养分,正好借着外人的手,一并清理了。”

    

    “技术性修剪……好,好一个技术性修剪!”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语气变得郑重:“经此一役,金融安全这块防线算是稳住了。接下来,发改委那边,你可以放开手脚干。有些陈年旧账,该算的就算,不要有顾虑。组织上,是你的后盾。”

    

    “明白。”

    

    挂断电话,陆沉在椅子上静坐了半分钟。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的秘书小张。

    

    “备车。”陆沉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衬衫衣领,“回委里。”

    

    ……

    

    下午四点,国家发改委大楼。

    

    当那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停在大厅门口时,整个一楼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陆沉刚来时,这里的人对他更多的是一种“看客”的好奇和一丝因为他年轻而产生的轻视。那么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谁都知道,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位年轻的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没动窝,就让外面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陆沉走进大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无论是夹着公文包的处长,还是抱着文件的科员,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侧身让路,把腰弯到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角度,低声喊一句:“陆主任。”

    

    陆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间。

    

    办公厅主任王维邦早已候在电梯口,此时的他,额头上即使擦了粉也掩盖不住那一层细密的油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主任。”王维邦按开电梯门,伸手护住电梯边缘。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内只有他们两人。

    

    “名单理出来了?”陆沉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理……理出来了。”王维邦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打开文件夹,“根据您的指示,对委里所有处级以上干部,以及下属事业单位负责人的亲属关系进行了……梳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试探:“陆主任,这名单里……有不少是咱们委里退休老领导的子女。甚至还有几位,是当年……当年参与过那次招录工作的……”

    

    王维邦没敢把话说透。

    

    那份名单上,赫然列着十几个名字。这些人,要么是占据着油水丰厚的审批岗位,要么是在轻松闲适的下属单位挂职拿高薪。

    

    而他们的父辈,正是二十年前,在那个闷热的夏天,因为几条烟、几箱酒,或者仅仅是为了给自家孩子腾个位置,默许甚至直接参与了将陆沉名字划掉的那群人。

    

    “王主任。”陆沉打断了他。

    

    “在。”

    

    “我记得,《公务员法》里有明确的回避制度吧?”陆沉转过头,目光落在王维邦脸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陷进去。

    

    “有……有的。”王维邦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既然有规定,那就按规定办。”陆沉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年,委里的风气有些松软了。有些人觉得,这里是自家的后花园,想种什么花就种什么花,想拔什么草就拔什么草。”

    

    “这种想法,很危险。”

    

    “可是……”王维邦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这牵扯到的人脉关系网太庞大了,一旦动了,那就是把老底子都掀了,“如果动作太大,老同志们那边,恐怕会有情绪。是不是……先动几个典型的,其他的……酌情……?”

    

    “酌情?”

    

    陆沉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二十年前,刘明就是用“酌情”两个字,把他发配到了老干部局。

    

    “叮——”

    

    电梯到达顶层。

    

    梯门缓缓打开,走廊尽头的阳光刺眼而明亮。

    

    陆沉迈出电梯,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冰冷,坚硬,且不可阻挡。

    

    “把名单直接发给中组部干部监督局。”

    

    “理由只有一个:关键岗位政治审查不合格。”

    

    王维邦浑身一颤,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文件夹。

    

    政治审查不合格。

    

    在官场上,这就是死刑判决书,而且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那种。这不仅仅是调离岗位,这是要彻底断绝这些人的仕途,甚至还要倒查二十年。

    

    “一个也不留。”

    

    陆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后。

    

    王维邦僵立在电梯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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