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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是受人尊敬的读书人。
可原来,在百姓的眼里,他就是个该杀的王八蛋。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死亡的威胁,更让他感到恐惧。
那校尉很满意眼前的景象。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新君要推行新政,要打碎旧的秩序,就必须要把这些旧勋贵的脸面,彻底撕碎,让他们在百姓心中,彻底烂掉,臭掉。
只有这样,将来清算他们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阻力。
校尉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百姓,而是对着那小卒下令。
“把这个女人弄醒,让他们滚!”
“是!”
那小卒领命,走到王夫人身边,也懒得用什么方法,直接从旁边士兵的水囊里,舀了一瓢冰冷的凉水,“哗”的一声,就浇在了王夫人的脸上。
“呃……”
王夫人在刺骨的冰冷中,悠悠转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周围那一张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到了那一声声恶毒的咒骂。
她又尖叫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滚!”
校尉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带着你的这些金银财宝,立刻从这里消失!”
“再敢出现在这里,就不是踹翻箱子这么简单了。”
校-尉的眼神,落在了贾政的马车上,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机。
“下一次,我踹翻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贾政在车厢里听到这话,吓得肝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滚了出来,也顾不上去扶王夫人,只是跪在地上,对着那校尉和周围的士兵,疯狂地磕头。
“军爷饶命!校尉大人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边磕头,一边去拉扯还瘫在地上的王夫人。
“快起来!快走啊!你这个蠢妇!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已经吓傻了的王夫人,半拖半拽地弄回了马车上。
至于那散落一地的金银财宝,还有那几口沉重的箱子,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快走!快走啊!”
贾政对着早已吓傻了的车夫,声嘶力竭地吼道。
车夫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拿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
那匹老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拉着破旧的马车,仓皇地调转车头,逃离了这个让它也感到恐惧的地方。
马车跑得飞快,车轮碾过那些散落在地的金元宝,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那声音,在贾政和王夫人听来,就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们像两只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逃了。
身后,是百姓们毫不留情的唾骂声,和士兵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那满地的金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再也没有人,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些金银,是催命符。
更是新君燕王,向全天下宣告的,一个铁血的信号:
旧的时代,结束了。
金钱开路的规则,也结束了。
从今往后,这天下,他说了算!
破旧的马车,在京城肃杀的街道上疯狂地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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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车厢里的贾政和王夫人心惊肉跳。
他们蜷缩在空荡荡的车厢角落,像两只受了惊的鹌鹑,紧紧地靠在一起,身体却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王夫人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被名帖打出的红印和被冷水浇过的狼狈。
她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污渍。
可那污渍,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脏,让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滑稽的丑角。
贾政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那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儒衫,此刻已经满是褶皱和灰尘,头上的方巾也歪到了一边,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耳朵里,还回响着午门前那铺天盖地的咒骂和嘲笑。
“蛀虫!”
“吸血的王八蛋!”
“该杀!”
“连儿媳妇都不放过的畜生!”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锥子,反复地、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一辈子都活在“读书人”、“清流”、“老爷”的光环里,享受着别人的尊敬和畏惧。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成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那作为读书人的最后一点体面,在午门前,被那个年轻的小卒,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地撕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比这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小卒和校尉所说的话。
他们对贾家的罪行,了如指掌。
这说明什么?
说明燕王李修,早就将他们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求情、贿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活路。
今天在午门前的这一场羞辱,就是一场公开的审判,一场昭告天下的清算预演。
“完了……全都完了……”
贾政瘫坐在车厢里,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贾府的结局。
抄家,灭族。
男丁被砍头,女眷被罚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百年荣华,赫赫扬扬的国公府,最终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不,比那更惨。
他们甚至连个清白的名声都留不下,只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人人唾骂的奸佞、蛀虫。
一想到这里,贾政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疼。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燕王。
他后悔为什么在得知探春被纳为妾室时,要那般作态,把燕王府得罪得死死的。
如果……如果当初他们能放下身段,哪怕只是做出一点点示好的姿态,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是,没有如果了。
这个世界,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老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