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山摇了摇头,笑道:“殿下,把炸药包直接贴在墙根上炸,力道全散在外面。就算炸个大坑,也震不塌。”
“你以为这三日大军休整,爆破小队的成员都没事干?”
“他们在北州书院土木科,可不是白白学了那些工程爆破理论的。”
李敬山拔出腰间唐刀,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城墙的横截面。
“对付这种结构的城墙,不能在表面炸。”
“得把力道送进去。”
夏侯钰一愣,盯着地上的图案。
“送进去?怎么送?”
李敬山收刀入鞘,指了指画中的夯土核心。
“打孔。掏空。”
“他们在书院学过,夯土墙外硬内脆。只要在城墙根部打出深孔,把特制的细长炸药筒塞进夯土内部核心的位置。再用泥土封死孔洞口。”
“点燃引线后,爆炸的威力无处宣泄,就会在夯土内部完全爆发,这叫内部膨胀定向爆破。”
“只需要平常三分之一的炸药量,就能把一段城墙从里面直接顶碎,彻底崩塌!”
夏侯钰嘴唇微张,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孔?定向爆破?
北州书院教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专门拆人家祖宗基业的怪物?连攻城都能玩出这种花样。
他指着远处的城墙,问道:“可..城墙外层是条石,怎么打孔?”
李敬山轻笑一声。
“殿下,我让爆破小队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崖洛城墙底下的夯土层。”
“算算时间,炸药包,应埋好了。”
夏侯钰瞪大眼睛,小声嘀咕。“这也行?直接从地下掏空敌人的城墙?”
李敬山转过身,大声下令。
“全军拔营,准备进攻崖洛城!”
命令层层下达。
二十万大军迅速拔营,卷起帐篷。
....
崖洛城墙上。
周凛川身穿盔甲,双眼布满血丝,单手扶着墙垛。
这三天来,他每晚都让士兵将火油罐扔下城墙,用火箭点燃,防止北夏人夜袭。神经绷到极限,愣是连个敌影都没见着。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一里处北夏大军安营扎寨的方向。
北夏大军的营帐正在快速收拢。黑压压的人影列成方阵,正向城池推进。
拔营了!
周凛川心头猛跳,拔出战刀,高声嘶吼:“礌石!滚木!弓箭手准备!北夏人要攻城了!”
原本萎靡的魏军动了起来。
一名年轻魏军手忙脚乱地抱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搬到墙垛边,双手直哆嗦。
弓箭手们列队上前,抽箭搭弦,弓臂被拉得嘎吱作响,箭头瞄准城下。
数万名魏军严阵以待,呼吸急促,紧盯着城外。
“他们进不来的!城门堵死了!”有人在队伍里大喊,给自己壮胆。
城外三百米阵前。
李敬山骑在马上,率领二十万大军立于城外三百步,恰好停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外。
夏侯钰策马跟在身侧,握紧缰绳,问道:“李队长,何时进攻?”
李敬山从皮甲内兜摸出一个信号弹。
他用力一扯引绳。
“啾。”
一道火信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
崖洛城头。
周凛川仰起头,看着半空中消散的红光。
北夏人这是在干什么?发进攻信号?可他们的步卒根本没动。
墙垛边,举着石头的魏军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茫然。
搭着弓箭的士兵手心冒汗,弓弦勒紧。
周凛川咬牙切齿,道:“他们在耍什么花样……”
城外八百米一处土坑洞口,湿泥散发土腥味。
一名爆破小队成员,看到了半空中炸开的红光信号。
“快,点火。”
旁边一人掏出火折子,吹亮,火星凑近洞口前的一根引线。
“嗤..”
引线燃起,喷出白烟,火花顺着引线,飞速向道内钻去。
崖洛城门左侧城墙下。
引线在夯土核心处燃尽。
短暂的死寂。
“轰!!!”
一声惊天巨响。大地震颤。
城墙内部猛然臌胀,外层的条石崩碎。
宽达十丈的城墙,从底部被硬生生炸空。庞大的墙体失去支撑,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缺口处,直接露出城内连片的民房。
...
城墙上方。
站在这段城墙上的数十名魏军,随着塌陷的砖土直坠而下。
举着石头的魏军,身体悬空,双手还在抱着礌石,瞬间被落下的条石砸成肉泥。
几个扛着滚木的魏军,跟着滚木一起砸入废墟。
周凛川站在十步外未塌的城墙上,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头盔滚落。
他狼狈地爬起身,探头看去。
十丈长的城墙,没了。
平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直通城内。
周凛川双腿一软,刀尖拄地才勉强站稳,一脸骇然。
城门被石头堵死,他们……他们直接把城墙炸了?
这还是打仗吗?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周凛川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他手握着战刀,指着缺口,惊恐嘶吼:“快!堵住缺口!北夏人要冲进来了!准备死战!”
.....
城外阵前。
李敬山看着那巨大的缺口,拔出腰间唐刀,刀锋前指,大声下令。
“崖洛城墙已塌。”
“林屹!率三万连弩兵,压制城头与缺口!”
“全军出击,攻入城内!”
“杀!”
身后的二十万大军爆发出惊天怒吼。
“杀!杀!杀!”
五万陌刀队身穿重甲,直冲城墙缺口。长枪兵紧随其后。
林屹身穿黑皮甲,眼神冷厉,一挥手。
三万连弩兵疾驰而上,迅速逼近城墙百步。
“仰角!自由射击!”
三万把连弩同时端起。
“咻咻咻咻!”
数万支弩箭,朝着缺口和两侧城头笼罩而去。
崖洛城缺口处。碎石瓦砾堆积,尘土还未散尽。
魏军士兵红着眼,正拼命将城墙上的礌石搬到缺口处,试图重新建立防线。
“快!堆起来!”一名百夫长抱着一块礌石,大吼。
话音未落。
一片弩箭罩下。
“噗嗤!噗嗤!”
那百夫长瞬间被七八支弩箭射穿,礌石落地,仰面栽倒。
搬着礌石的魏军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刚炸碎的夯土。
两侧城墙上,搭起弓箭想还击的魏军,探出半个身子,便被自下而上的弩箭射穿咽喉。
一个个惨叫着,栽落在地。
连弩的火力压制,让缺口处成了真正的绞肉机。没有任何魏军能站着把石头扔下。
周凛川手握战刀,双目赤红,不顾漫天箭雨,带着数千名魏军冲下城墙残骸。
“顶住!给我顶住!”
他一脚踩在松动的条石上,举起战刀,迎头冲向刚跨入缺口的一名陌刀兵。
“杀!”周凛川狂吼一声。
他单手握刀,借着冲势,想斩
冲在最前方的陌刀兵眼神冷漠,脚步未停,腰背发力,手中陌刀斜劈而下。
“当!咔嚓!”
陌刀极其蛮横地斩断了周凛川的战刀,去势不减。
陌刀的锋刃已切入他的左肩。
“咔嚓”一声闷响。
连甲带骨。周凛川的身体被一刀斜着劈成两半,鲜血洒满一地。
陌刀兵跨过他的尸体,再次挥刀,劈向下一个魏军。
....
城外,三百步阵前。
李敬山收刀入鞘,策马上前,看着缺口处势如破竹的陌刀队。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夏侯钰,淡淡道:“殿下,崖洛城已破,防线肃清。大军稍作休整,半个时辰后,兵出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