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空气一时陷入安静，楚长生依旧盘腿悬空，他说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宙天看着他，古老深邃的瞳孔中显得异常平淡。
“说完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后缓缓转身，背对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傀儡，目光投向下方那片破碎的世界。
没有再看楚长生一眼。
“本座离开这么久……”
一道平淡之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替本座养得很好。”
什么意思？
所有人族修士心头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宙天微微抬手，整个鸿蒙宇宙，所有光芒同时暗了一瞬。
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星辰，照亮万界的日月，在他抬手的瞬间，同时黯淡下去。
“鸿蒙宇宙……”
宙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目光掠过宇宙每一个角落。
眼中光芒一闪，手指朝虚空轻轻一点，宇宙各地忽然亮起无数道光芒！
星辰深处，虚空尽头，那些无人踏足的禁区……纷纷亮起道道光点。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贯穿整个鸿蒙的巨阵！
那阵法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个宇宙，星辰为眼，星河为纹！
人族修士抬头，望着天穹上那道缓缓成形的巨大阵法，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什么！！”
无数修士惊恐大喊，在他们头顶，苍穹被阵法掩盖，整个天都消失了！
宙天低头，俯视着那些惊恐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这阵法，本座取名——”
他顿了顿。
“归墟。”
话音落下！
轰！！！
整个鸿蒙宇宙，发出一道剧烈震颤！如同被毁了根基的房屋，瞬间倒塌。
“额……啊！！”
一些跪伏在地的人族修士，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抱着头，蜷缩在地，身体开始抽搐。
一道道诡异的灰色纹路出现在皮肤表面，最终融入血脉和灵魂。
“我……我的身体……”
一名人族修士神色惊恐的看着自己双手，他感觉身体内，神力如同失控了一般，变得极为狂暴，整个人都鼓了起来，
“不！！”
不多久，痛苦的叫喊声传来，那名人族修士直接炸成血雾。
一道红光没入巨大阵法内，消失不见。
周围的人族修士脸色猛地一白，恐惧，压抑充斥着全身。
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那些诡异符文就是屠夫手中的刀，随时都会落向他们。
整个十界，所有人族修士，只要还活着的，身上同时浮现出那种诡异的纹路！
鸿蒙宇宙，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怎……怎么会这样！”
鸿蒙神界，人族祖地，一名人族神帝顶着发白嘴唇，看着身上的灰色纹路，声音颤抖。
这些诡异符文，难道……从荒古纪元，就已经存在了吗……
数个纪元过去，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不……不可能……”
剑界，那名老者跪在废墟，额头磕破出血液。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
灰色纹路覆盖了手上皱纹，他低声喃喃，整个人失了魂般，自言自语。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忽然，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上那道白发身影。
望向那张他跪拜了无数年的脸，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无比狰狞和可怕。
“你……”
他想说些什么，又忽然顿住了，一道白衣绝世的身影出现在他脑海。
那双布满恐惧的瞳孔渐渐生起希望的光芒。
是了，宙天不是，那位大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守护神！
东荒大世界。
那个抱着死去孩子的年轻母亲，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
那小小脸上，也浮现出了同样纹路。
只是那纹路，却是没有发光，因为孩子，早就死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闭上眼轻声喃喃，
“也好……”
“娘来陪你……”
无数道红光，从十界各处冲天而起，汇入那道名为“归墟”的巨阵之中！
虚空中，楚长生僵在原地，看着下方无数升起红光，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他是宙天一手创造的傀儡，几乎执掌轮回神宗的一切。
可是……这座阵法，他没见过，更不知晓是何时布置在鸿蒙宇宙。
他心中一寒，他以为足够了解宙天，现在发现，至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局外人……
那些曾经供奉他的人，正在化为养料，成为那道巨阵的一部分。
“你……你……”
楚长生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宙天没有回头。
他依旧背对着楚长生，俯视着下方那片正在被收割的宇宙。
“怎么？”
“你不是学会了做人吗？”
“那你就好好看着，看着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毕竟，人会感受痛苦。”
楚长生浑身一震，他猛地站起，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冲向宙天。
“住手！！！”
宙天微微侧了侧脸，余光扫过楚长生。
“嘭！”
后者身形瞬间倒飞出去，撞倒在一颗死星的残骸上。
“噗！”
鲜血染红了脚下废墟，他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刚才的一击，打碎了全身骨头。
他躺在那里，看着下方无数道红光没入阵法内。
眼中，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从未有过。
数个纪元，第一次……
“为什么……”
他强忍着痛苦，抬头看向宙天，声音嘶哑。
“为什么……”
“他们跪你……拜你……把你当神……”
“为什么……”
宙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
“本座养了他们数个纪元。”
“现在……”
他抬手，指向下方无数道红光。
“该收割了。”
收割……
楚长生身躯一颤，所以人族在宙天眼里，只是一群养熟了的牛羊？
他感到绝望和心痛，可是，在他心底，总有一个希望存在。
那是他数个纪元以来，唯一的一个朋友。
他躺在废墟中，目光穿过大阵，望向宇宙深处，嘴角扬起一道期盼的弧度。
“我想亲自跟你道歉，也想再和你痛饮军中烈酒。”
“你……会出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