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宗主事何在”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废剑冢內，洛九歌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特製的铅衬长风衣披在身上。

    “老莫，开工了。”洛九歌扣上扣子，眼神冷冽，“先把那块星陨铁扔进炉子。待会儿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只管烧火。”

    “你要去干架”莫古看著头顶簌簌落下的灰尘，咽了口唾沫，“那是金丹期！你那把铁管子能行”

    “杀不了。”洛九歌推开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但他也不敢杀我。”

    因为在这个距离，如果黑煞宗炸了，那个金丹期也得脱层皮。

    这就是核威慑。

    ……

    宋青很不喜欢黑煞宗的味道。

    这地方没有魔门惯有的血腥气，反倒充斥著一种让他神识刺痛的怪味。那种味道像是腐烂的铁锈，又像是暴雨前的臭氧，吸入肺腑后，体內的金丹竟然隱隱有些凝滯。

    “装神弄鬼。”

    宋青冷哼一声，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云端。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盪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將周围的毒瘴强行排开。这是金丹期强者的“场”，足以碾压一切低阶修士。

    赵一鹤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心里暗暗叫苦：本来只想发个横財，怎么把天道盟这尊大佛给招来了要是被查出青云剑宗和魔门勾结搞开发，他这长老也不用当了。

    “赵长老，你们青云剑宗倒是好兴致，跑到这魔窟来做苦力”宋青落在祭天台废墟上，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正在挖沟的剑宗弟子。

    “回……回稟上使！”赵一鹤结结巴巴地解释，“黑煞宗突发异变，似有上古邪魔出世。我等……我等是为了封印魔气，防止其扩散祸害苍生，这才……”

    “哦封印”宋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用黑曜石和铅板封印这等凡俗手段，能封得住什么邪魔”

    他抬手一抓，一块沾染了辐射尘的碎石飞入掌心。

    滋滋。

    护体灵光与那碎石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轻微的腐蚀声。宋青眉头微皱，这股力量既不是魔气，也不是妖气，更像是……物质本身的崩坏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废剑冢方向传来。

    噠、噠、噠。

    洛九歌穿著那件厚重的灰色风衣，戴著护目镜，手里提著一个正在疯狂跳动的盖格计数器，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马天雄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手里还举著一把漆黑的大伞，那是洛九歌特製的铅伞。

    “这位大人，此处辐射超標五百倍。”洛九歌在距离宋青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指了指手里的仪器，“为了您的健康，建议您把护体灵光开到最大。”

    宋青转过身，目光锁定洛九歌。

    筑基初期不，气息虚浮，灵根驳杂，看起来像是刚用丹药堆上去的。但这人的肉身强度，却诡异地高，肌肉纤维里似乎蕴含著某种爆发性的力量。

    “你就是洛九歌”宋青淡淡道，“黑煞宗的新主事”

    “代管，代管而已。”洛九歌把计数器调成静音，那令人心烦的滴滴声终於停了，“不知巡查使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果是来收保护费的，那您可来晚了，库房早空了。”

    宋青双眼微眯，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向洛九歌碾去：“油嘴滑舌！本座问你，此地那股异界气息从何而来殷无邪献祭全宗，召唤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威压如山，马天雄直接跪了，膝盖把地砖砸得粉碎。

    洛九歌却依旧站得笔直。他体內的“锁仙环”正在高速运转，將这股威压转化为电流储存在骨骼之中。虽然骨头在咯吱作响，但他脸上甚至还带著那副职业化的假笑。

    “大人，那叫『天人五衰』。”洛九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殷无邪那傻子挖穿了地脉，挖到了上古『衰神』的坟头。这股气，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衰败法则，专破修士灵根。”

    “衰神”宋青冷笑，“此界歷史上从未有过这种神祗。你在欺我无知”

    “世界这么大，您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洛九歌耸耸肩，“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撤去灵光，深吸一口气试试。若是没掉境界，我把这主峰的石头全吃了。”

    宋青当然不会试。那种诡异的腐蚀感让他极为忌惮。

    “既然是封印，为何不请阵法师，反而用这种凡物”宋青指著那些铅板。

    “因为『衰气』不吃灵力，只吃物理。”洛九歌打了个响指，“越是高级的阵法，灵力波动越强，反而会成为它的燃料。只有这种死气沉沉的石头和金属，才能隔绝它的感知。这是『科学修仙』，大人，时代变了。”

    宋青听不懂什么是科学，但他听出了洛九歌语气里的敷衍。

    “巧舌如簧。”宋青眼中杀机一闪，“不管是什么衰神，今日我便毁了这魔窟，彻底净化此地！”

    他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光。那是金丹真火，足以將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赵一鹤嚇得魂飞魄散：“上使不可！这里面还有我剑宗弟子啊！”

    洛九歌却纹丝不动，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根捲菸点上（其实是某种镇定草药）。

    “烧吧。”洛九歌吐出一口烟圈，“这受热失控，方圆千里瞬间变成死地。到时候別说净化，您就是天道盟最大的罪人。”

    宋青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在乎黑煞宗弟子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因果。如果真如这小子所说，引发了某种大灾难，天道盟的责罚他也受不起。

    “你在威胁我”宋青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在陈述事实。”洛九歌指了指脚下，“这底下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我现在正努力压著盖子。您要是把锅砸了，那咱们就只能一起熟了。”

    宋青盯著洛九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这是一个赌徒。

    “好。”宋青缓缓收回手掌，散去真火，“我不烧山。但这所谓的『核心』，我要亲眼看看。”

    “没问题。”洛九歌答应得爽快至极，“不过得签个免责协议。要是您在可別赖我。”

    宋青冷哼一声，根本不屑於签什么协议。他自恃修为高深，这世间除了元婴老怪，还没什么能伤得了他。

    “带路。”

    洛九歌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