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地行龙的內丹在喉咙里滚动,带著一股子陈年老土的腥燥。
洛九歌没用灵力去化,那是炼丹师才干的精细活。他直接拿牙齿硬磕。嘎嘣几声,足以让寻常法宝崩口的內丹外壳,在他嘴里碎成了渣。
狂暴的土系能量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象,顺著食管一路践踏,试图衝垮他的五臟六腑。
“这味儿,重了点。”
洛九歌点评。
他胸口位置,那颗体修內丹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层层叠叠炸开,像是古老的树根在荒原上疯狂扎根。
体內的气血原本已经因为九转神魔诀第三转的圆满而变得粘稠,此刻在地行龙那股纯粹的土系精气衝撞下,竟然產生了一种类似打铁的质感。
每一次衝撞,都在帮他把肉身里的杂质往毛孔外面挤。
那些灰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东西刚排出来,就被他周身散发的炙热血气蒸发成了虚无。
“少主!”
两个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护卫惊呼。
他们是御兽宗给林天傲配的死士,这会儿却连拔剑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刚才洛九歌那一巴掌,没带什么玄奥的术法,就是快,快到了极致,重,重到了无视防御。
两名结丹期修士引以为傲的护身灵盾,在那一掌面前,比糊窗户的宣纸硬不到哪儿去。
林天傲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嘴里不停往外冒著血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想不明白,在中州这片地界,居然有人敢在万妖谷的地头,当著这么多宗门大佬的面,直接对他动手。
还是为了抢一颗他御兽宗看上的內丹。
“你……你死定了。”
林天傲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洛九歌没低头,也没回话。他正感受著地行龙內丹带来的奇妙变化。
土系精气在修復他坠入深渊时留下的暗伤。那些原本已经闭塞的细微经脉,在那股蛮横力量的扩充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正在提升。如果说之前的骨头是精钢,那现在正在往玄铁那个级別迈进。
“两百万灵石,一颗內丹。这买卖,划算。”
洛九歌拍了拍手,看向红娘。
红娘那张原本娇媚的脸蛋,这会儿白得像刷了一层厚粉。
她见多识广,能在万妖谷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当首席拍卖师,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
这个背著黑铁大匣子的男人,不讲规矩,不讲背景,甚至连修为都像一团迷雾。
他更像是一头人形的洪荒巨兽,饿了就吃,挡路就杀。
“贵……贵客,您这番举动,万妖楼很难做。”
红娘强撑著没让声音发抖。
“难做就別做了。”
洛九歌坐回太师椅,椅子腿在紫檀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继续拍。御兽宗的人要是觉得亏了,等拍卖会散了,让他们来找我。我这人讲道理,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包厢一角的陈长生,这会儿已经把头垂得极低。
他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十几道元婴期的神识在洛九歌身上反覆横跳。
那些神识带著浓烈的杀意,甚至是贪婪。
一个能隨手拿出极品灵石,还能徒手生吞六阶內丹的散修,在这些大佬眼里,就是个行走的宝库。
可洛九歌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从桌上抓起一把灵果,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著。
“天字三號的道友,这话说得狂了点。”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顶层的贵宾室传下。
这声音带著一股子金属摩擦的锐利感,修为稍弱的散修,这会儿已经觉得耳膜生疼,脑子嗡嗡作响。
“御兽宗的林老怪,这老傢伙居然亲自来了。”
底下大厅里有人小声嘀咕。
林老怪,林天傲的亲爷爷,御兽宗的三大太上长老之一,元婴后期巔峰。
在这一方天地,这几乎就是战力的天花板。
洛九歌把灵果核吐在地上。
“林老怪听著像个卖假药的。”
全场死寂。
没人敢接这话。
连红娘都想直接从台上跳下去,躲进地底火脉里避难。
“老夫不跟你做口舌之爭。”
那道苍老的声音冷哼。
“万妖谷有规矩,拍卖场內不准动武。你坏了规矩,等会儿出了这道门,老夫会教教你,什么是礼数。”
“行啊,我等著。”
洛九歌一脸无所谓。
他指了指台上的红娘。
“別愣著,下一件。我赶时间。”
红娘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她知道,今天的拍卖会已经变味了。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地下城的大战。
但她没得选。
万妖谷背后的谷主没发话,她就得把这戏演完。
“下一件拍品。”
红娘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卷残破的古籍。这东西是从极西之地的流沙荒漠带出来的,材质不明,水火不侵。上面的文字疑似远古时期的魔道符文。”
托盘被送了上来。
那是一卷泛黄的皮质捲轴,看起来很旧,甚至边缘还有被啃咬过的痕跡。
洛九歌的神色在看到那捲轴的一瞬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在那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跟他在地底深渊接触到的那些阵法符文,同出一源。
甚至,跟陈长生身上那个黑莲图腾的气韵,隱隱有些契合。
“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红娘报价。
场下反应平平。
远古符文这种东西,听著高端,但大部分都是废纸。没有特殊的秘法或者血脉,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拿回家垫桌角都嫌它不平。
“十一万。”
洛九歌开口。
这次没人跟他抢。
御兽宗的林老怪没出声,估计是在憋大招,准备等会儿直接在外面杀人夺宝。
其他宗门的人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洛九歌这个疯子。
“十一万一次,十一万两次……”
红娘落锤的速度极快,像是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成交。东西请自取。”
洛九歌给陈长生使了个眼色。
陈长生快步下楼,取回了捲轴。
刚一入手,陈长生就觉得掌心一阵刺痛。
捲轴上那原本死寂的纹路,在感应到陈长生体內的《黑莲造化功》气血后,竟然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