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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起扫院哑巴日常
    天刚亮。

    胖子还在沙发上打呼嚕,嘴里嘟囔著“鸡腿……我的鸡腿……”。吴邪在客房睡得沉,昨天累坏了。

    院子里有声音。

    很轻。是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唰,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张起灵在扫院子。

    他穿著昨天买的黑色运动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著把旧竹扫帚,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扫得乾净利落。地上落叶和灰尘聚成一小堆。

    晨光微熹,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门吱呀一声轻响。

    “张启灵”走出来。他也换了黑色运动装,站在台阶上,看著张起灵扫院子。看了一会儿,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著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胖子养的,但经常忘了浇水。

    他拿起旁边的破水壶,走到水池边接水。水壶漏,滴滴答答。他接满,走回去,蹲下,给那些花浇水。动作很仔细,每盆浇多少,似乎心里有数。

    两人各干各的,不说话。

    只有扫帚声,浇水声,还有远处早起的鸟叫。

    扫完院子,张起灵把落叶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很凉,他洗得很慢,手指一根一根洗过去。

    “张启灵”浇完花,也过来洗手。

    两人並排站在水池前,沉默地洗手。水流哗哗,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洗完,张起灵甩甩手,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昨天吴邪塞给他的,说是新的。他擦乾手,把手帕叠好,放回兜里。

    “张启灵”没手帕,就甩了甩手,水珠在晨光里闪。

    然后两人走进屋。

    胖子还在睡。

    张起灵走到沙发边,伸手,推了推胖子肩膀。

    胖子没醒,翻了个身,咂咂嘴:“別闹……鸡腿……”

    张起灵又推了一下。

    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杵在眼前,嚇得一激灵:“我操!小哥你干嘛!嚇死胖爷我了!”

    “早饭。”张起灵说。

    “啊”胖子懵,“这才几点……”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半。

    “这么早……”胖子嘟囔著爬起来,抓了抓鸡窝头,“行行行,做早饭……天真呢”

    “没起。”张起灵说。

    “我去叫他。”胖子晃晃悠悠去敲客房门,“天真!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屋里传来吴邪含糊的声音:“胖子……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个屁!两位小哥都起了!赶紧的!”胖子吼。

    一阵窸窸窣窣,吴邪顶著一头乱髮打开门,眼镜歪在脸上,睡眼惺忪:“这么早……”

    “早什么早,一日之计在於晨!”胖子把他推进卫生间,“洗脸刷牙!胖爷我去做早饭!”

    厨房里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两人坐姿很像,都是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两尊等开饭的门神。

    吴邪洗漱完出来,看到这景象,忍不住笑:“两位小哥,起这么早”

    张起灵点头。

    “张启灵”也点头。

    “习惯。”张起灵补了两个字。

    吴邪在他们对面坐下,打了个哈欠:“我平时也起不了这么早……昨天睡得好吗”

    “嗯。”张起灵。

    “可以。”“张启灵”。

    对话终结。

    好在胖子很快端著盘子出来:“来了来了!早饭!煎蛋,火腿,麵包片,牛奶!”

    简单,但热乎。

    四人坐下吃早饭。胖子一边吃一边叨叨:“今天啥安排要不咱出去逛逛听说城东新开了个古董市场,说不定能捡漏……”

    吴邪啃著麵包:“胖子,你那些『捡漏』十次有九次是打眼。”

    “那也有一次是真货!”胖子不服,“上次那个铜钱……”

    “假的。”吴邪无情拆穿,“专家说了,是现代仿品。”

    胖子噎住,瞪眼:“那……那也是胖爷我眼光独到!”

    张起灵安静地吃煎蛋,喝牛奶。“张启灵”也安静地吃,动作几乎同步。

    吃完饭,吴邪收拾桌子。胖子瘫在沙发上剔牙:“两位小哥,你们平时……有啥爱好不比如……练功打坐还是……”

    张起灵看他一眼。

    眼神翻译:你很閒

    胖子訕訕闭嘴。

    吴邪洗好碗出来,擦著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就在家休息吧。两位小哥伤还没好利索,多休养。”

    张起灵没反对。

    “张启灵”也没意见。

    於是这一天就这么定下来:休息。

    胖子閒不住,翻出一堆工具,说要修院里那扇吱呀响的破门。吴邪拿了本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

    张起灵和“张启灵”回到屋里。

    两人没坐沙发,而是在客厅空地面对面盘膝坐下,闭目。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冥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两个安静的影子。

    胖子修门修得满头大汗,锤子敲得砰砰响。吴邪被他吵得看不进去书,无奈地放下:“胖子,你能轻点吗”

    “轻不了!这破门,榫头都鬆了!”胖子骂骂咧咧。

    屋里,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睁开眼。

    两人对视一眼。

    张起灵起身,走到院里。他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胖子手里的工具。

    “我来。”他说。

    胖子一愣:“啊小哥你会修门”

    张起灵没答,接过锤子和钉子,蹲下身。他观察了下门框和门板的连接处,然后开始动手。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准。锤子敲在钉子上,声音清脆,不像胖子那样乱砸。

    “张启灵”也走出来,站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他走到院子另一边,那里有把坏了的椅子。他拿起来看了看,回屋找了工具,也开始修。

    胖子目瞪口呆:“我操……两位小哥还有这手艺”

    吴邪也惊讶,但想了想,又觉得合理。这两人身手了得,对手上力道的控制肯定精准,修个门修个椅子,小菜一碟。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修好了,开关顺畅,没声音。椅子也修好了,结实稳当。

    胖子竖起大拇指:“牛逼!胖爷我服了!”

    张起灵把工具还给他,去洗手。

    “张启灵”也去洗手。

    中午,胖子要做饭,被吴邪拦住了:“昨天你做,今天我做。你歇著。”

    吴邪手艺不如胖子,但还行。炒了个青菜,燉了个土豆牛肉,煮了锅米饭。简单,但够吃。

    饭桌上,胖子又问:“下午干啥总不能一直坐著吧”

    吴邪想了想:“要不……看电影我带了投影仪。”

    胖子来劲了:“行啊!看什么动作片恐怖片”

    吴邪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两位小哥想看什么”

    张起灵沉默。

    “张启灵”也沉默。

    吴邪懂了:“那我隨便放了。”

    吃完饭,吴邪在客厅支起投影仪,拉上窗帘。胖子抱来一堆零食和饮料。

    电影是部老动作片,打斗场面很多。胖子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薯片一边点评:“这招式不行……这枪法太假……这要是小哥上,分分钟搞定……”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在沙发两侧,安静地看著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电影放到一半,有个角色从高楼跳下,抓住绳子盪到对面大楼。

    胖子“嘖”了一声:“这算啥,小哥们二十五米裂缝都直接飞过去。”

    吴邪踢他一脚:“好好看电影。”

    张起灵目光落在屏幕上,没说话。

    “张启灵”也看著,眼神平静。

    电影结束,胖子意犹未尽:“还有吗再来一部”

    吴邪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解雨臣和秀秀说晚上过来吃饭。”

    “那我去买菜!”胖子起身,“晚上吃火锅!热闹!”

    吴邪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两位小哥在家休息”

    张起灵摇头:“一起。”

    “张启灵”也摇头。

    於是四人又去了趟超市。买火锅食材,肉,菜,丸子,调料。胖子推著车,吴邪挑菜,张起灵和“张启灵”跟在后面,依旧沉默,但会帮忙拿东西。

    回来时,解雨臣和霍秀秀已经到了。解雨臣带了盒好茶,霍秀秀带了自製的糕点。

    黑瞎子也来了,拎著一袋子饮料:“路上买的,冰镇的。”

    晚饭吃火锅。七个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胖子调了三种蘸料,问张起灵和“张启灵”要哪种。

    张起灵指了蒜泥香油。

    “张启灵”指了麻酱。

    胖子乐了:“两位小哥口味还不一样。”

    火锅吃得热闹。胖子讲笑话,黑瞎子和,解雨臣偶尔毒舌,霍秀秀笑著给大家夹菜。吴邪照顾著两位沉默的客人,给他们捞肉捞菜。

    张起灵吃得很慢,但吃了不少。“张启灵”也是,辣的也吃,清汤的也吃,不挑。

    吃到一半,解雨臣提起:“过几天我要去南方一趟,处理点家里的事。秀秀跟我一起。”

    吴邪问:“去多久”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解雨臣说,“你们呢有什么打算”

    胖子抢答:“歇著!等两位小哥伤养好,咱再计划下一步!”

    黑瞎子笑:“胖子,你是歇不住的人。”

    “那也得歇!”胖子理直气壮,“劳逸结合懂不懂”

    张起灵安静地听著,没说话。

    “张启灵”也安静地听著。

    饭后,喝茶聊天。解雨臣和霍秀秀九点多离开,黑瞎子又坐了会儿,也走了。

    收拾完,胖子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吴邪在院子里透气。

    张起灵和“张启灵”站在屋檐下,看著夜空。

    今晚有星星。

    “他们人不错。”张起灵忽然说。

    “嗯。”“张启灵”应道。

    沉默。

    “留下”张起灵问。

    “可以。”“张启灵”答。

    又沉默。

    屋里传来胖子打游戏的声音:“上啊!怂什么!胖爷我carry!”

    张起灵和“张启灵”同时转头,看向屋內,脸上又露出那种一模一样的、极其细微的嫌弃表情。

    然后各自回屋。

    夜风吹过院子,带著初秋的凉意。

    很平常的一天。

    但某些东西,似乎在慢慢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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