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作战。
算盘和阿坤虽实力不济,却在外围拼命干扰,用符箓和武器攻击阵法。
眼镜男也出现在了战场边缘,他双手结印,一道金光笼罩住算盘和阿坤,替他们挡下了致命的偷袭。
“当心了,别拖后腿。”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的出现,成了无声的支持。
在绝对的力量配合下,新派来的五名九幽教高手,两死三重伤逃遁。化工厂几乎被夷为平地。
王七郎喘息着,看着狼藉的战场,又看向走到他身边的算盘、阿坤,以及不远处的眼镜男。
他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冰冷,融化了一瞬。
张局长带着警力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被单方面终止,望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和远处的王七郎,眼中的担忧多了几分……
清荷开车赶了过来,看着他一身的伤,心疼地抿紧了唇,没有多问,扶他上了车。
回到家,王念彤已经睡了。清荷为他处理伤口时,他破天荒地没有沉默,简单说了句:“下次,你们离远点,危险。”
算盘眼中带泪,咧嘴一笑:“七郎哥,别说那话。咱们是兄弟!”
阿坤重重点头。
眼镜男淡淡地说:“你是御神庵的投资,别轻易死了。”
王七郎闭上眼,感受着伤口上传来的刺痛。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血腥,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跋涉。他身后,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也有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九幽教的报复不会停止,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汇聚。但王七郎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月玲,为了孩子,也为了这些不惜性命站在他身边的人。他的刀,会越来越锋利。
九幽教总坛,权力的宝座上,面具下的脸阴沉如水。两名幽灵使者与三名大主教重伤逃回带来的,不仅是耻辱,更是布局再次付之一炬的暴怒。安插的钉子,培养的势力,死伤殆尽。
“一群废物!”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雷霆之怒,“我让你们固守根基,徐徐图之,谁让你们擅自出击,去和那个疯子硬碰硬的?!”
下方跪伏的残兵败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九幽教主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悸:“看来,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了……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目光投向一个静立不动的身影。
“红绫。”
那身影缓步走出阴影。身着暗红色紧身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带着面罩,露出一双美艳的眸子。
“教主。”她声音清冷。
“你去。”九幽教主的声音很冷峻,“接近他,摸清他的弱点。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斩草除根。”
赵红绫微微点头:“红绫明白。”
与此同时,王七郎的手机再次震动。那个神秘号码发来了新的地点和时间,城西废弃的剧院,午夜。
王七郎握紧手机,眉头紧皱。神秘人再次提供了信息,但这次,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同。没有告诉算盘和阿坤,只说要出去一趟。
半夜荒废的剧院,月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投下斑驳的光柱。
就在他踏入剧院的瞬间,一道破空声自身后袭来!
是闪着寒芒的绣线!
王七郎反应极快,刀瞬间反手格挡。
“叮!”
一声轻响,绣线与刀锋碰撞,溅起几点火星。
王七郎转身,看清了来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衣的女人,脸上带着面罩,露出……让他瞬间恍惚的眼睛。
一种没由来的熟悉,冲击着他的脑海。
模糊的记忆碎片,一片桃花林,身着红衣的身影翩翩起舞,笑声清脆如铃……那背影,身形……和眼前的女人,何其相似!
她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
片刻失神迟疑之际,那女人手腕一抖,数道绣线再次缠向他的脖颈与手腕,速度快得惊人!
王七郎手中的刀,第一次在面对敌人时出现了凝滞。本该毫不犹豫地斩断丝线,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刀锋偏了半分,堪堪荡开攻击,未能伤及对方分毫。
“七郎哥!小心呐!”
算盘的吼声从入口处传来!他终究是不放心,带着阿坤偷偷跟来了。眼见王七郎遇险,算盘想也没想,挥着菜刀就冲了上来,拼命拨开袭向王七郎后心的绣线!
“你他娘的别犯傻!这娘们又是哪位啊?!”算盘急得大叫。
王七郎脑中嗡嗡作响,桃花林的景象与眼前的目光交织,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回响——
“活下去……无论多痛,都要活下去……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这是赵红绫送药时,在他昏迷之际,耳边低语的话,成了唤醒他求生意志的关键。
这声音……又是在哪里听过?为什么心会这么乱?
“碍事!”赵红绫清斥一声,绣线一拂,柔韧的力道瞬间将算盘甩飞出去,撞在座椅上。
看到算盘被打飞,王七郎眼中片刻的迷茫瞬间被凌厉取代!
怒火与杀意再次主宰了他的身体!黑刀发出嗡鸣,刀光大盛!他不再留情,身形如电,冲向周围趁机扑上来的九幽教杂兵!
刀锋所向,血肉横飞!赤色连天,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便多了十几具尸体。
清空了杂鱼,王七郎的目光再次锁定赵红绫。
两人的战斗,终于全面爆发!
赵红绫身法诡异飘忽,如红色鬼魅,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手中的绣线时而成千上万,天罗地网笼罩而下;时而凝成长枪直刺要害;时而附阴寒内力,让人气血凝滞。
王七郎的刀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黑刀挥舞间,带着斩破一切的气势,把缠绕而来的绣线斩断、逼退。刀风凌厉,把周围的座椅绞得粉碎。
战斗激烈凶险。绣线与刀锋的每次碰撞,都带着致命杀机。
然而,王七郎冰冷的心,却在一次次交锋中,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她的眼神……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的身法……在刀光中闪避的姿态,为何与记忆中的舞姿如此契合?
刀,再次出现偏差。在足以将她重创的时机,刀锋擦着衣角掠过,割下一缕青丝,终究没有斩断她的咽喉。
为什么……会对这女人心生不忍?
王七郎心绪纷乱,赵红绫也因他这手下留情的瞬间。
“七郎!”
清荷焦急的声音,出现在剧院门口。她放心不下,安顿好王念彤后也赶了过来。
听到清荷的声音,赵红绫眼中闪过波动,深深看了王七郎一眼,眼神难明。随即,不再恋战,身形融入阴影,消失在剧院的黑暗里。
那晚之后,清荷变得有些不同。她总是心不在焉,做饭时会失手打翻盐罐,刺绣时会不小心扎到手指。尤其是夜深人静时,总会不由自主地走到王七郎的房门外,看着房间里透出的身影,眼神幽怨。
那个红衣女……带给她的危机,远比任何刀剑都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