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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1章 和陈景然相聚
    两个人穿过回廊,到了陈景然办公的那间屋。

    

    屋子不大,一张书桌,几把椅子,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稿。陈景然把文稿挪了挪,腾出块地方,让林焱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林焱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景然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说:“路上顺利吧?”

    

    “顺利。一路上都有驿站安排,地方官员也热情,请吃饭的请吃饭,送东西的送东西,应付得我头都大了。”林焱回道。

    

    陈景然说:“那是应该的。你是探花,又是准驸马,他们自然要巴结。”

    

    林焱叹了口气,说:“巴结归巴结,可也累人啊。你是不知道,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来请吃饭,有人来拉关系,有人来求字。我应付得脸都笑僵了。”

    

    陈景然说:“习惯就好。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林焱苦笑了一下,说:“也是。”他顿了顿,又问,“陈兄,你这段时间怎么样?翰林院的事多不多?”

    

    陈景然说:“还行。”

    

    林焱点点头,说:“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焱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这次回去,去了书院。见了山长,见了各位夫子,还见了王启年和方运。”

    

    陈景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说:“他们怎么样?”

    

    林焱说:“挺好的。山长身子骨还硬朗,精神也好。严夫子还是那副样子,不苟言笑的。周夫子还是那么爱说话。赵夫子还是笑眯眯的。韩师傅还是那么壮实。秦夫子、陶夫子、俞夫子,都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王启年还是那副样子,话多,爱闹。他回书院后,天天被夫子骂,但还是乐呵呵的。方运还是那么用功,天天看书,话也不多。他们两个,都挺好的。”

    

    陈景然听着,点点头,说:“那就好。”

    

    林焱看着他,忽然问:“陈兄,你呢?你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没有?”

    

    陈景然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件事。”

    

    林焱看着他:“什么事?”

    

    陈景然说:“家里给我定亲了。”

    

    林焱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定的哪家?”

    

    陈景然说:“礼部王侍郎家的千金。”

    

    林焱想了想,说:“王侍郎?是王崇文王大人?”

    

    陈景然点点头,说:“是他。他跟我父亲是同科,两家一直有来往。这回不知道怎么的,就提了亲事。我父亲同意了,我母亲也同意了。就定了。”

    

    他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林焱听得出来,他话里头有点复杂的东西。

    

    林焱看着他,说:“那你……你愿意吗?”

    

    陈景然沉默了一会儿,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林焱听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陈景然这人,话少,心事重。他这么说,就是心里头不痛快。

    

    他想了想,说:“那位王小姐,你见过吗?”

    

    陈景然摇摇头,说:“没有。她一直在内宅,我怎么能见?”

    

    林焱说:“那你就不怕……不怕她不好?”

    

    陈景然看了他一眼,说:“王侍郎家的小姐,教养不会差。再说了,好不好,都是命。”

    

    林焱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安慰几句,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他只是坐在那儿,陪着陈景然,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景然忽然开口:“别说我了。你呢?你回去见了公主?”

    

    林焱脸微微一红,说:“没有。她在宫里,我怎么能见?”

    

    陈景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她给你写信了?”

    

    林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陈景然。陈景然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他。他说:“‘等你回来’。就这几个字?”

    

    林焱说:“还有一句,‘路上小心,别赶太急’。”

    

    陈景然看着他,说:“你运气好。”

    

    林焱愣了一下:“什么?”

    

    陈景然说:“公主待你好。这是你的福气。”

    

    林焱听着,心里头暖暖的。他把信收好,说:“陈兄,你也别想太多。那位王小姐,说不定也是个好的。”

    

    陈景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焱岔开话题,说起回乡的事。

    

    他说起华亭码头的迎接,说起祠堂祭祖,说起族老们说的话。陈景然听着,偶尔插一句,问一句。说到周氏抬了平妻,陈景然点点头:“你娘该享福了。”

    

    林焱说:“是啊。她这些年不容易。”他顿了顿,又说,“我娘还说,等公主过了门,她给公主做好吃的。”

    

    陈景然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了。他又问起书院的事,问山长身体好不好,问王启年和方运怎么样。林焱说山长精神好,王启年还是那个话痨,方运还是闷头读书。陈景然听着,眼里也有笑意。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林焱站起来告辞。陈景然送到门口,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林焱说:“有。”

    

    陈景然点点头:“那晚上见。”

    

    从陈景然那儿出来,林焱又去藏书楼转了转。藏书楼在翰林院最里头,是一座三层的楼房,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块匾,写着“藏书楼”三个字。

    

    看门的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坐在门口看书。林焱报了自己的名字,老头翻了翻簿子,放他进去了。

    

    一楼是经史子集,书架一排一排的,顶天立地,摆得满满当当。林焱在书架间慢慢走着,随手抽出一本,翻几页,又放回去。

    

    他走到二楼,看见几个庶吉士正坐在窗边抄写什么。三楼没让上去,门关着,大概是放善本的地方。

    

    他在二楼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几棵老槐树,发了会儿呆。然后他下楼,出了藏书楼,往庶吉士们待的那间屋子走。

    

    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庶吉士,有的在抄写,有的在整理文稿。张庶吉士也在,看见林焱进来,朝他招招手:“林兄,这边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林焱坐下,张庶吉士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兄,你知道吗?陈修撰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皇上要修一部前朝史书,点名让他参与。他白天要当差,晚上还要赶稿子,累得够呛。”

    

    林焱心里一动,问:“修史书?”

    

    张庶吉士点点头:“对。翰林院牵头,从各衙门抽调人手。陈修撰是状元,学问好,皇上点名让他参与。”

    

    他顿了顿,又说,“这可是大差事。修成了,是能记入史册的。陈修撰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羡慕。

    

    旁边一个庶吉士也凑过来,说:“可不是嘛。陈修撰那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上回他起草的那份谕旨,皇上看了都夸,说写得好。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赶上他?”

    

    另一个庶吉士叹了口气:“人家是状元,咱们是庶吉士,能比吗?好好当差吧,三年后散馆考试,能留在翰林院就不错了。”

    

    几个人说着话,话题就转到散馆考试上。

    

    张庶吉士说,散馆考试难得很,考经义,考策论,考诗赋,还要看这三年当差的考评。考得好的留馆,考不好的就外放,到地方上当个七品知县。他说着,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林焱听着,心里头倒是不紧张,因为他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明年就要和公主成亲了,到时说不定就不在翰林院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钟声,当当当的,是下工的信号。张庶吉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行了,该回去了。林兄,你住哪儿?”

    

    林焱说:“松江会馆。”

    

    张庶吉士眼睛一亮:“那离我家不远。改日我去找你玩。”

    

    林焱笑着应了。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出了翰林院,天已经暗下来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照在那些灰瓦白墙上,暖洋洋的。街上人少了些,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在收拾摊子。

    

    林焱顺着大街往回走,走到正阳门大街时,看见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幌子,飘出饭菜的香味。他站住,想着等会儿约陈景然来这儿吃饭。

    

    回到会馆,林焱换了身衣裳,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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