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答应了,就是泰王府的人了。
泰王跟太子不对付,他要是跟了泰王,就跟林焱站到了两边。
可他要是不答应,泰王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高兴。
他爹在地方,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他想了想,问:“王爷要臣做什么?”
泰王笑了,说:“你是个聪明人。本王要你做的,不是什么难事。你熟悉林焱,在书院跟他同窗好几年,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知道他怎么想问题,怎么写文章。本王要你盯着他,把他的事摸清楚。他跟太子走得太近了,本王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大家一起考科举的时候,他和林焱他们还一起喝茶谈心。他实在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家族是根本...他爹在信里说了,泰王看重咱们家,这是个机会。错过了,以后就没了。
他站起来,朝泰王行了个礼,说:“臣愿意为王爷效力。”
泰王笑着点点头,说:“好。你回去准备准备,过了年就来王府当差。本王给你安排个幕僚的差事,没有品级,但能在王府出入。你的事儿,就是盯着林焱。他在翰林院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都要摸清楚。有机会,就给他使绊子,你是他同窗,最了解他,这事儿只有你能办。”
赵铭说:“臣明白。”
泰王又叮嘱了几句,赵铭一一应了。
出了泰王府,赵铭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
腊月三十,除夕。
林焱起了个大早。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贺表揣进怀里,出了门。
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红对联,挂了红灯笼,看着喜庆。
他走得不快不慢,到了翰林院门口。
门房老张头正蹲在门口贴对联,看见他,愣了一下:“林庶吉士?今儿除夕,您还来?”
林焱说:“来交贺表。”他往里走。
翰林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扫雪。他穿过回廊,到了陈学士那间屋门口。
门开着,陈学士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本书,看着。
林焱敲了敲门,陈学士抬起头,看见他,说:“来了?贺表带来了?”
林焱走进去,从怀里掏出贺表,双手递过去。
陈学士接过来,展开,慢慢看。看完了,点点头把贺表收好,又说,“行了,你回去吧。好好过年。”
林焱应了,站起来告辞。
出了翰林院,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还是冷冷清清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林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宅子,周管家正在院子里挂灯笼。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林探花,您回来了?厨房包了饺子,待会儿就煮。您先歇着。”
林焱点点头,回到书房,坐下。
他想着,除夕了,该给家里写封信。
他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写了几行字:“父亲、娘,过年好。儿子在京城一切都好,别惦记。祝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明天找人送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又飘起小雪来。
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窗台上,一会儿就化了。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除夕了,该吃年夜饭了。
周管家端了饺子进来,热气腾腾的。
林焱坐下,吃了几个。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好吃。
他吃了两盘,又喝了碗饺子汤,胃里暖暖的。
吃完饭,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外头的雪。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白茫茫的。
他忽然想起去年除夕,在京城那个小院里,跟王启年、陈景然一起吃年夜饭。
那时候王启年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年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看了几页,又放下。
心里头静不下来,老是想着公主。
她今天在宫里,肯定也吃饺子了。
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馅的。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林焱就醒了。
他躺着,听了一会儿外头的鞭炮声,然后爬起来,穿好那件探花公服。
衣裳是新做的,靛蓝色,料子厚实,穿着挺精神。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把衣领整了整,腰带系好,靴子擦干净。
刚收拾好,外头就传来敲门声。
周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探花,宫里来人了。”
林焱开门出去,一位公公站在院子里,穿着新衣裳,笑嘻嘻地行了个礼:“林探花,皇上有旨,请您进宫朝贺。车在外头等着呢。”
林焱点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马车辘辘地走着,穿过几条街,进了宫门。
林焱下了车,跟着那位公公往里走。
一路上都是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三三两两的,都往太和殿方向走。
到了太和殿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等着朝贺。
林焱站到队伍里,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就那么站着,等着。
辰时正,太和殿里传来乐声。太监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百官跪下,磕头,喊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