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书房,赵先生正站在廊下等他。
“赵公子,请随我来。”赵谋士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到了一间小屋门口。
“这是给您准备的屋子,以后您就在这儿办公。”赵先生推开门,里头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个书架,桌上摆着笔墨砚台。
赵铭点点头,说:“挺好。”
赵谋士又拿出一个簿子,递给他:“这是林焱在翰林院的日常记录。他每天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走,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在上头。您先看看,熟悉熟悉。”
赵铭接过簿子,翻开,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林焱的行踪。
哪天去了翰林院,哪天没去,哪天见了陈景然,哪天去了藏书楼,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几页,合上簿子,说:“赵先生,林焱这人,做事谨慎,不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光靠这些记录,怕是动不了他。”
赵谋士笑了,说:“赵公子说得对。这些记录,只是参考。真正要动他,得找机会。您是他同窗,最了解他。您想想,他有什么弱点?”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他太重感情。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直接对付他容易。”
赵谋士点点头,说:“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他那个好友陈景然,在翰林院当修撰,跟他走得很近。”
赵铭说:“陈景然那人,比林焱还谨慎,不容易下手。倒是他家里人,在华亭,离得远,说不定有机会。”
赵谋士眼睛一亮,说:“这个主意不错。他家里人,都是平民百姓,容易对付。不过,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赵铭点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赵铭天天在泰王府当差。他每天看那些记录,琢磨着怎么对付林焱。
可他心里头一直有个坎。他跟林焱在书院同窗好几年,虽然不太对付,但也没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现在要他反过来对付林焱,他有点下不去手。
可他也知道,他没得选。他要是办不好差事,泰王不高兴,他的家族就会受到影响。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
这天傍晚,赵铭从泰王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天。天灰蒙蒙的,又飘起小雪来。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这些天的事。
泰王让他盯着林焱,找机会给他使绊子。可他想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找到机会。
林焱这人,做事太谨慎了,一点把柄都不留。
他有点着急,但又没办法。
他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赵铭又去了泰王府。
他刚进门,就看见赵谋士站在廊下,朝他招手。
“赵公子,您过来一下。”
赵铭走过去,赵谋士压低声音说:“王爷昨儿问了,说您这些天有什么进展。小的说您还在摸情况。王爷不太高兴。”
赵铭心里一紧,说:“林焱那人,做事太谨慎,一点把柄都不留。我还在找机会。”
赵谋士摇摇头,说:“王爷等不了。您得抓紧。再过些日子,要是还没动静,王爷怕是会换人。”
赵铭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坐下,翻开那个簿子,又看了一遍。
林焱每天去翰林院,听讲,看书,然后回家。偶尔跟陈景然吃顿饭,偶尔跟张庶吉士聊聊天。没有什么异常。
他看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机会。
他放下簿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着。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林焱在翰林院当庶吉士,每月要交一篇文章,一篇策论,还有诗赋若干。这些文章,都要经过陈学士过目。
要是能在这些文章上做手脚,说不定能坏他的名声。
他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
他站起来,去找赵谋士。
赵谋士正在书房里看文书,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赵公子,有事?”
赵铭说:“赵先生,我想到了个法子。”
赵谋士放下文书,看着他:“说说看。”
赵铭说:“第一,林焱在翰林院当庶吉士,每月要交文章。要是能在他的文章上做手脚,说不定能坏他的名声。他在翰林院,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名声坏了,他在翰林院就待不下去了。第二,我可以修书一封给我的好友,让他在应天书院散播林炎的谣言...”
赵谋士想了想,说:“这个办法之前我在除夕贺表时就做过了,但那林焱太谨慎了,我们失败了。这样...翰林院有个书吏,姓钱,专门负责收发文书。我认识他,你可以找他帮忙。但你打算怎么做?”
赵铭说:“人总有松懈的时候...总能找到机会让钱书吏誊抄的时候,改几个字,或者添几句话,让林焱的文章出问题。”
赵谋士点点头,说:“可以再试试,至于银子的事,不用担心。”
赵铭应了,出了书房,去找钱书吏。
钱书吏正在翰林院后头那间小屋里,整理文书。看见赵铭进来,他愣了一下:“请问你是?”
赵铭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钱兄,我是泰王的赵铭,赵先生让我过来找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钱书吏看着他,说:“什么事?”
赵铭从袖子里摸出二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少说也有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