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金玉霖来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七品官袍,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喊:“林兄!恭喜恭喜!”林焱连忙迎上去。金玉霖把手里拎着的两坛酒往桌上一放,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绍兴花雕,藏了二十年。”
林焱笑了:“金兄,你太客气了。”
金玉霖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是同年。”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啧啧称赞,“林兄,你这驸马府,真气派,上次大婚来都没有时间仔细看。”
林焱说:“金兄说笑了,上次还要多谢你们几个帮忙挡酒。”
金玉霖摇摇头:“嗨~客气啥!”他顿了顿,又说,“林兄,咱们同年,就数你最有出息。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林焱说:“金兄放心,不会的。”
金玉霖笑了:“那就好。对了,祝你和公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林焱道。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金玉霖就告辞走了。
晚上,林焱回到后院。安宁正坐在窗前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笑了:“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林焱在她旁边坐下,说:“不累。同年来了,说了会儿话。”
安宁问:“谁来了?”
林焱说:“金玉霖,同科进士,在京城的。”
安宁点点头:“同年之间,多走动走动好。”
林焱握住她的手,说:“安宁,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安宁看着他:“什么事?”
林焱说:“我虽然是驸马,但父皇给我开了特例,让我继续在工部当差。我想好好干,做出点成绩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安宁听着,心里头一暖。她握住他的手,说:“夫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林焱看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他说:“安宁,你真好。”
安宁低下头害羞,说:“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支持你。你想为老百姓做事,这是好事。我虽然是公主,可我也知道,老百姓的日子不容易。你能帮他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焱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他说:“安宁,咱们约定一件事。”
安宁问:“什么事?”
林焱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携手同行。你支持我,我保护你。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安宁点点头:“好。携手同行。”
两个人相视一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的。
林焱每天去工部当差,水车和犁的推广越来越顺利。
安宁每天在家料理家务,陪伴周氏。周氏每天做针线,偶尔下厨做几样小菜。孙嬷嬷和李公公把驸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同年们隔三差五来坐坐,说说话,喝喝茶。
陈景然来得最勤,每次都带几本书,或者带几样他娘做的点心。
金玉霖来得最热闹,每次都带酒,每次都喝醉。
刘诚来得最实在,每次都带消息,告诉林焱朝堂上的动向。
周琮来得最安静,每次都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都帮着干活。
林焱看着他们,心里头暖暖的。这些人,是他的同年,是他的兄弟。不管走到哪儿,这份情谊,变不了。
七月初八,天还没亮透,林焱就醒了。
这是他成亲后头一回上朝。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今儿是什么日子。
安宁还睡着,侧着身子,脸朝着他,呼吸均匀。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秀的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敢动,怕吵醒她。就这么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成亲快一个月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姑娘,真的是他妻子了。
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春兰端热水来了。
林焱轻轻起身,把被子给安宁掖好,趿拉着鞋出了门。春兰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福了福身,小声说:驸马爷,热水备好了。
林焱点点头,洗漱完,换上官袍。对着铜镜照了照,衣领端正,腰带系好。
正照着,安宁从里间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的,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今儿头一回上朝,别紧张。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焱转过身,看着她。吵醒你了?
安宁摇摇头:我自己醒的。她顿了顿,又说,你头一回上朝,我惦记着呢。她伸手,又替他理了理袖子,到了朝堂上,少说话,多听。父皇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怕。
林焱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安宁瞪了他一眼:头一回上朝,谁不紧张?我皇兄当年头一回上朝,紧张得一宿没睡。
林焱忍不住笑了:太子殿下还有这时候?
安宁也笑了:那可不。她顿了顿,又正色道,夫君,你记着,你是驸马,是父皇的女婿。谁也不敢小瞧你。该说话的时候,就大大方方说。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听着。别怕得罪人,也别怕说错话。有父皇呢,有皇兄呢。
林焱听着,心里头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说:好。我记住了。
安宁点点头,又替他整了整腰带。去吧,早点回来。我让厨房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林焱应了,出了门。
来福已经在前院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短褐,手里拎着个食盒,里头装着曹厨娘准备的早点。看见林焱出来,他连忙迎上来:少爷,车备好了。
林焱点点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