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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3章 孟大人,孙德厚已经供出幕后主使是吴半城
    他站起来对灶户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周琮吩咐了几句把供词写好明天连人犯带物证一并送到淮安府衙,记好这三个人脚上的鞋印跟上次被毁盐田旁边留的足迹比对一下...于师傅在上次被毁现场画过几张足迹图,都锁在公房的柜子里。

    

    然后又吩咐来福把供词收好,明天一早就去衙门。

    

    来福应了,把那几张按了手印的供词小心叠好放进怀里,还拿手拍了拍胸口,生怕掉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林焱让人把那几个破坏盐田的蒙面人押上了马车。

    

    周琮把按了手印的供词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于师傅把那几把铁锹和镐头用草绳捆在一起...刃口上沾的黏土还在,跟样池底的土质一模一样。

    

    钱老三和张大牛一左一右押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坐在马车后头。

    

    一路上那个矮个子蒙面人一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四方脸的汉子倒是硬气,梗着脖子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不断滚下来的汗珠子出卖了他。

    

    来福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淮安府衙在城中心,飞檐翘角的门脸还算气派,门口两尊石狮子被海风吹得斑斑驳驳。

    

    门子远远看见林焱骑着马过来,后头还跟着押人的马车,连滚带爬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孟知府就小跑着出来了,官帽戴得有点歪,腰带也没系齐整...显然是刚从后堂赶出来,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完。

    

    他身后跟着师爷,手里抱着笔墨匣子,跑得气喘吁吁。

    

    “驸马爷,您这是...”孟知府看了眼骡车上那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蒙面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快请进快请进。”

    

    林焱翻身下马,拱了拱手:“孟大人,昨晚在庙湾盐场抓到了几个破坏盐田的人。人赃俱获,供词也画了押。今天送来府衙,请孟大人审。”

    

    孟知府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一边把林焱往里让,一边扭头吩咐衙役升堂。

    

    来福和周琮押着那三个人进了府衙大门,钱老三把那捆铁锹和镐头扛在肩上,物证一样不少全带进了大堂。

    

    淮安府衙的大堂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正上方挂着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黑底金字,年头久了漆有点剥落。

    

    孟知府在公案后头坐定,整了整官帽,拍了惊堂木。两边衙役拄着水火棍齐齐喊了一声“威——武——”,声音在大堂里嗡嗡回荡。

    

    那三个蒙面人被押上堂,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四方脸汉子跪在最前头,矮个子跪在中间,另一个瘦高个跪在最后。

    

    孟知府先问了姓名籍贯,三个人都低着头报了。

    

    然后孟知府拿起周琮递上来的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孙德厚。”孟知府放下供词,对旁边的衙役说,“传孙德厚到堂。”

    

    衙役领命去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孙德厚被带进来了。

    

    他进来时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脸色变了变,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朝孟知府拱了拱手:“孟大人,不知传唤孙某所为何事?”

    

    孟知府把供词往桌上一拍:“孙德厚,这三个人昨夜潜入庙湾盐场新修的晒盐田,意图毁坏引水渠和蒸发池,被当场抓获。他们供认是受你指使。你有什么话说?”

    

    孙德厚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梗起脖子:“孟大人,这都是诬告。我孙德厚在淮安做盐业生意十几年,向来奉公守法,从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这三个人我不认识,他们肯定是受人指使,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焱坐在旁听席上,听到这里转头看了周琮一眼。

    

    周琮会意,站起来走到堂前,把地上那捆铁锹和镐头拎起来,往孙德厚面前一放。

    

    铁锹刃口上沾的黄褐色黏土已经干成了硬壳,但颜色和质地一目了然。

    

    “孙盐商,”周琮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三把铁锹是昨晚从这三个人手里缴获的。铁锹刃口上沾的黏土,和庙湾盐场晒盐田蒸发池底的黏土完全一样...这种黏土是我们从海堤外头专门运来的,盐场附近根本没有。你既然不认识这三个人,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供出你的名字?”

    

    孙德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看了看那几把铁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咽了口唾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孟知府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孙德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吗?”

    

    孙德厚低着头,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大堂里安安静静的,连衙役们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发涩:“我认...是我让孙老三去找人的。可这事不是我的主意...是吴爷,吴半城让我干的。”

    

    堂上顿时嗡的一声,几个衙役面面相觑。

    

    孟知府的脸色也变了,手里的惊堂木悬在半空,没拍下去。

    

    他下意识往林焱这边看了一眼,林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问。

    

    “哪个吴爷?”孟知府放下惊堂木,声音压低了。

    

    “吴半城。淮安城里没有第二个吴爷。”孙德厚抬起袖子擦了把汗,声音越来越小,“正月二十二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他家会馆里,还有老马、老周都在。他说林驸马要在庙湾试晒盐法,要是试成了我们手里的盐引就全废了。他让我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去庙湾把样池毁了。我...我一开始不肯,他说泰王爷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京城有人兜着,出不了大事。我拗不过他,就...”

    

    “你拗不过他,就派人去毁朝廷的盐田?”林焱从旁听席上站起来,看着孙德厚。

    

    孙德厚不敢跟他对视,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林焱转向孟知府:“孟大人,孙德厚已经供出幕后主使是吴半城,请孟大人传吴半城到堂。”

    

    孟知府放下惊堂木,唤来衙役去传吴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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