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宁荣荣从地上爬起来，身旁是同样被吸入紫色石头的赵小雅。

    相比于宁荣荣，赵小雅的表情非常淡定，很显然她是知道这个石头的作用的。

    “你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宁荣荣先前虽然有预感，但还是不大相信赵小雅知道这件事。先前被吸入石头的时候，她敏锐地注意到，赵小雅完全没有反抗，好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此刻的赵小雅，愣愣地转头，嘴角咧开，笑得瘆人。

    “被发现了啊。”

    她淡淡地说道，一步一步走近宁荣荣。宁荣荣则是被吓得退了几步，说：“你，你想干什么？”

    赵小雅歪了歪头，说：“解决你啊。一个魂圣，一个封号斗罗，我拿头和他们打？倒是你，一个魂尊，解决你轻而易举。”

    “我们有仇吗？你就解决我？”宁荣荣喊着，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眼前之人的实力大概是魂尊到魂王，有一战之力。

    “其实没什么仇。”赵小雅说着，已经朝着宁荣荣冲了过来，手上的匕首反射出不规则多面体墙壁发出的紫光，“但是你进来，那不是阻止我成为圣女吗？”

    “嗯？”宁荣荣闪身躲过，难以置信地问，“一定要当圣女吗？”

    “嚯，躲过去了。”赵小雅急停转身，继续朝着宁荣荣攻去，“那当然。圣女可是有着和圣神沟通的能力，还能获得相当强大的力量，我这力量就是圣神大人给的。”

    这一下的速度很快，宁荣荣没有躲开，只能靠着困兽减轻了伤势。不过毕竟是刀具，她的身上也多了一处伤口。

    和圣神沟通……

    宁荣荣反应了过来，说：“所以你先前都是骗我们的，没有杀过人，他们要将你献祭这些，都是骗我们的，连你爷爷死了都是骗我们的？”

    宁荣荣右脚踢开赵小雅手上的刀具，站立，左拳挥出，结结实实打到了赵小雅的脸上。

    “嘻嘻，不会真被骗到了吧？”赵小雅擦了擦吐出的鲜血，鲜血中带有一些绿色，“嚯，你这拳还带有毒啊，魂技，还是毒药呢？还好我有个解毒魂技。”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宁荣荣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她没被骗过几次。

    右拳握紧，再次挥出。

    只不过这一下，被调整过来的赵小雅接住了。

    “你们仨都是沙比吧，我是邪魂师诶，不骗人才奇怪吧？”

    “可恶。”宁荣荣想要抽开手，但她的手被赵小雅牢牢握住，根本拿不回来。也就是这个时候，赵小雅从裙底抽出了一把骨制匕首，朝着宁荣荣挥去。

    先前她身上所有的武器都被宁风致二人收走了，这两把匕首，是她魂技的效果！

    宁荣荣躲闪不及，左手臂挨了一刀。

    “你的身上有一种力量在缓解我的攻击。”赵小雅两次攻击没什么效果，也是注意到了这件事，她舔了舔嘴唇，笑着说，“好有趣。可是，这样的力量又能持续多久呢？”

    “嘁！”宁荣荣左臂将匕首震开，解除困兽，施加力量增幅，把右手抽了出来同时身体闪到一边。

    她开始喘气了。训练六小时是有用的，但也就这点用了。她还做不到可以随时适应一个人的攻击，就比方说，散落在地上的骨制匕首在她身后爆炸，她就完全没有防住，好在这次爆炸的威力不大——

    她只是被炸倒了而已。

    “嗯嗯嗯，七宝琉璃塔武魂，这就是那股怪力的来源吧。”

    宁荣荣艰难地抬起了头，看见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的赵小雅，正要爬起，对方已经蹲了下来，骨制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别动。我知道，你用了力量增幅，就用不了那种缓解伤害的能力了对吧，这一刀下去，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会死，或者，你希望这只匕首爆炸？”

    宁荣荣面目狰狞，不甘地看着对方。

    被阴了一把。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现在她能依仗的，只有背上的八蛛矛了。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驱动，银龙王殿下没教，圣神大人也没用过。而她，自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思考的时候，她的脖颈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抱歉，看着你，忍不住想毁了你。啊，好美啊。”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宁荣荣忍痛问道。

    “哦？”赵小雅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开玩笑的，我人可好了，你问吧。”

    “为什么你要成为圣女，却不在十字架上？既然你先前都是骗我的，那那些尸骨又是怎么回事？”

    赵小雅又划开了一道伤口，玩味地品味着宁荣荣的表情，口中还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宁荣荣看赵小雅这个表现，很不满。

    她为什么不回答她？

    “唔……你不会是在等我回答吧？可是我都让你问了，为什么要答？”

    像是看出宁荣荣在想什么，赵小雅说道。

    麻，拼了。

    宁荣荣想着，暴起。

    相比于困兽，她倒是感觉力量增幅在这种时候可能更有用一些。

    忍着痛，她趁赵小雅不注意打飞了匕首，接着，匕首爆炸了。

    她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痛意，感受着顺着脖子流下的温热，感受着逐渐不清醒的神志，最后爬了起来，朝着赵小雅冲去，准备拼死一搏。

    而结果当然是——看到了赵小雅又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她的脖子。

    “唰。”

    宁荣荣的身体停下了。在关键的时候，她又切回了困兽，而且偏了一点距离，这才没有死掉。

    温热的液体从肩膀处流出，宁荣荣感觉背脊上热热的。下一秒，八条银白色有金属质感的蛛腿状矛从她身上长出，刺破了她的衣服，同时攻向赵小雅。

    看到这八条蛛腿矛，赵小雅显然也是一愣，惊讶道：“这是什么？”

    随后很快闪到了一边，骨头制出了飞刀，朝宁荣荣射来。

    八蛛矛到底没有伤到赵小雅，这全新的东西，宁荣荣根本不知道用法。

    反倒是那赵小雅非常熟悉的暗器技术，让她击中了宁荣荣。

    “困兽”不是万能的。

    宁荣荣后退了几步，视线逐渐黑暗。

    结束了。

    她听见，赵小雅正低语着。

    “成为圣女一共需要三个步骤，第一步，被选中，成为圣女候选；

    第二步，在十字架上，等待圣神的瞥视，这个过程中，蝼蚁会死亡；

    第三步，等待火焰燃烧殆尽，主持者灵魂得到升华，而我，成为真的——圣女。”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说这些。

    宁荣荣闭上了双眼，朝着身后倒去。

    八蛛矛虽然还有要活动的迹象，但终究不足以支撑起宁荣荣的身体。

    结束了……吗？

    她要死了吗？

    不，她不会死，圣神大人会时间回溯，只要将时间回溯到大斗魂场的那个夜晚，再来一次——

    可是，要是圣神大人抛弃自己又怎么办？

    宁荣荣回想起了银龙王说过的话，她头一次开始害怕圣神大人放弃自己。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她倒在地上。地面很冰冷。

    透过地面，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他们还在激战。

    “可恶，骨叔，破不开他的防御吗？”

    “完全破不开，这空间限制住了我的攻击！”

    看上去，父亲他们也落了下风。

    要是没有喊上两人……

    宁荣荣大脑中涌入了越来越多的回忆，这些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宣告着她即将死亡——

    -

    “死了吗？”

    宁荣荣已经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了。赵阿肆，赵小雅，又或者是别人？

    -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我不在，就算有宁风致和古榕在，她也会死？”

    是剑爷爷吗？宁荣荣无端联想。

    -

    “算了……”

    ……

    -

    陆马坐在电脑前，看着《黑斗罗》游戏中的画面。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4点。

    不久前。

    大半夜的，陆马感觉大脑嗡嗡响，混乱的思绪不停碰撞，头疼得厉害。想自主挣脱，却完全做不到。

    这种症状一直维持到了三点半，当他精神被摧残得没有力气生产出新的思绪，他才缓了过来，然后——他醒了。

    睁眼，便是漆黑的屋子。

    他没有睡觉拉窗帘的习惯，不如说，他喜欢不拉窗帘睡觉。

    他睁眼时，天还没有变亮，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

    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还真有几条。

    首先是那个停止更新的游戏的客服给他发来的合同变更条款，简单来说，他不需要再直播这款游戏了，而甲方会一次性付清工资。

    接着，就是海豚头发来的文件。

    “这两个官方的作息真的正常吗？”陆马嘀咕着。

    【《黑斗罗》alpha0.2补丁.zip，17.1MB】

    【补丁说明书，1KB】

    他现在不是很想睡回笼觉，索性打开电脑，把补丁下好。这次的补丁除了修复一些已知bug外，主要增添的地方有三点。

    优化了人物的操作手感。同时通过更换AI系统，让角色可以做出更丰富的动作。

    完善了任务系统，在游戏界面左侧可以看到至多三条任务。

    增加了模拟器玩法，也称系统代打，当玩家不在时，游戏将自动模拟后续发生的事，同时以文本的形式呈现在玩家眼前。

    当看到模拟器玩法这点时，陆马十分怀疑这玩法是不是一直都有，之前只是出了bug，所以才会有一上线就面对赵无极的场景。

    不过总的来说陆马还算满意。

    着色器已经准备完成了，陆马点击“继续游戏”，屏幕霎时间黑下去，冒出了白色的文字。

    【第0天，大斗魂场事件结束，你困了，倒头就睡。】

    【第1天，史莱克学院给你们放了一天假，你决定修炼。精神力提升了。】

    【第2天，你决定和同伴们一起帮奥斯卡猎杀魂兽，前往星斗大森林。身体素质提升了。】

    【第3天，你进入了星斗大森林，触发了特殊任务事件，接取到任务：破坏第三次圣女仪式。精神力、身体素质、魂技熟练度、悟性提升了。】

    【第4天，你回到了史莱克学院。你不困，打算直接完成破坏第三次圣女仪式的任务，并付出了行动。】

    【为了提高成功率，你特地邀请了宁风致和古榕加入了破坏行动，来到了第三次圣女仪式的场所。】

    【你遭遇了袭击。危机激发了你身体的潜力，八蛛矛状态由不可用改为激活。】

    【你死了。】

    “嗯……”

    陆马看着屏幕上“你死了”三个大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代打，角色死了。

    “死了吗？”陆马眯着眼，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我不在，就算有宁风致和古榕在，她也会死？”

    “算了……”

    他叹了口气。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点击任意按键以查看可以读取的存档，模拟存档不占用存档额度，同时仅能保存一个。】

    陆马敲了一下鼠标左键。

    【可读取存档一：濒死时（血量为1，获得模拟过程中得到的所有奖励）】

    【可读取存档二：第四天（八蛛矛状态为不可用），同时增加随机因子，后续事件状态不可知。ps：世界线发生变动】

    ……

    【其他：采用您保存的存档。】

    陆马看完了所有的模拟存档，这些存档的大致意思他也理解了。

    模拟过程中，每一个奖励获取之后，会多出一个模拟存档，如果选择了对应的存档，那么后续的奖励就不会有，事件也不一定发生。

    在这种背景下，他能选择的就只剩濒死和第四天两个选项，再之前，他就接取不到第三次圣女仪式的任务，会损失一大波奖励。至于自己的存档，陆马直接没有考虑——那不是浪费了制作组的精心设计吗？而且，星斗大森林他也没有什么去的欲望，他更想直接看看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所以，他选择了选项一。

    屏幕卡住了，接着是玻璃破碎特效，整个界面碎成了一块一块落下。

    而游戏界面也是出现。

    泛红的屏幕、漆黑的血条都在提醒陆马，角色要死了。

    而角色呢？

    宁荣荣倒在地上，旁边是紫色的透明石头。

    “这是哪啊？”

    陆马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打开了人物面板。

    【宁荣荣，12岁，33级，器魂尊】

    【武魂：七宝琉璃塔（+2）】

    【身体素质26级，精神力35级】

    【外附魂骨：八蛛矛（+1）】

    “这身体素质提升是不是给得太慷慨了？”

    陆马欣喜过望，下一秒切出背包，拿出了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