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靠坐在一张硬板床上,曾经魁梧如山的身躯如今早已是风中残烛。
皮肤上布满着魂力反噬留下的狰狞裂痕,焦黑与血色交织。
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至于魂力……曾经磅礴如海的魂力,此刻也微弱得狠。就算他再怎么调用身体内的魂力,此刻顶多也只能是一个能和魂圣一战水平的魂师。
更可怕的是生命力被强行抽走的空虚感。唐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
然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的却不是绝望,而是滔天的恨火!
这恨意,九分针对那个用虚假情报将他推入死地的玉小刚!
“玉!小!刚!”
唐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低吼,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代价可控’!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低吼,咳出的痰液中带着暗红的血丝。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找那个伪君子算账,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按住了肩膀。
“昊天冕下,您……您还是安心休养吧。”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景象,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几天前还不可一世的昊天斗罗,此刻竟虚弱至此。
“玉小刚呢?”
唐昊喘着粗气,眼中凶光毕露,
“让他来见我!”
赵无极面露难色:
“大师……大师他前些日子说有所感悟,需要闭关静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饭食都是弗兰德院长亲自送进去的。我们……实在不好打扰。”
“闭关?”
唐昊怒极反笑,笑声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躲?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咳咳……这个懦夫!骗子!他害我至此,以为能躲一辈子?”
一旁的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
“冕下息怒。大师他……或许真的有所感悟。而且您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动怒。有什么事,等您身体稍好些,再说不迟?”
他心中清楚,玉小刚哪里是闭关,分明是收到了某种警告或预感,提前躲了起来避祸。
那日看到唐昊惨状时玉小刚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瘫软在地的模样,弗兰德记忆犹新。
唐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弗兰德。
最终,那汹涌的怒火被更深的虚弱和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寂般的冰冷。
“呵……躲吧。总有你躲不掉的时候。”
他不再提玉小刚,目光转向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眼中含泪、紧握双拳的唐三。
“小三……”唐昊的声音异常沙哑。
“爸爸!”唐三连忙上前,声音哽咽。
唐昊伸出枯瘦的手,艰难地搭在唐三肩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里……不能待了。你迟早被那个伪君子害死……跟我……回昊天宗。”
唐三一怔:“昊天宗?”
那个从未踏足,只存在于父亲只言片语中的宗门?
“对。”
唐昊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苍凉,
“认祖归宗……是时候了。那里……或许……有办法解决我身上、我们身上的问题。”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不找点什么办法解决他身上隐患的话,复仇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了,就算是唐三也不行,他也用了复活道具,上限已经就在那里了。
昊天宗底蕴深厚,或许有什么办法解决复活道具带来的副作用。
-
万里之外,杀戮之都。
唐晨缓缓走出杀戮之都。
“昊天宗——”
他喃喃着,下一秒,绝世斗罗气息爆发,他已经动身朝昊天宗赶去。
-
昊天宗,天下第一器武魂宗门。
若是没有意外,昊天宗将一直是大陆上第一宗门。
然而十几年前,一场剧变撕裂了平静。
宗门双子星之一的唐昊,为了一位魂兽妖女,悍然与武魂殿决裂。
那一战,杀声震天,血染长河。
昊天斗罗固然神威盖世,锤杀教皇,却也引来了武魂殿倾巢而出的怒火。
在和武魂殿的对抗过程中,现在昊天宗七长老,封号“烈阳”的烈阳斗罗,其视若珍宝的儿子,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烈阳斗罗白发人送黑发人,满腔悲愤化作滔天恨意。
他恨唐昊的任性妄为引火烧身,更恨武魂殿赶尽杀绝,手段酷烈!
这份刻骨之仇,深埋心底,日夜灼烧着他的灵魂。
即便后来宗门为避祸选择隐忍封山,他也从未放下。
时光荏苒,一年前,大陆剧变再起。
一个名为“圣神”的恐怖存在,其阴影笼罩整个大陆,威胁远超宗门恩怨。
武魂殿,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霸主,竟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广发英雄帖,甚至不惜拉下脸面,亲赴昊天宗山门,恳请其出山,共抗大敌。
面对武魂殿所说的大陆存亡之危,面对武魂殿前所未有的“示弱”,昊天宗宗主唐啸与诸位长老权衡再三。
宗门大义终究压过了旧怨。
唐啸最终拍板,亲自带领一位长老出山,代表昊天宗加入了那场惨烈的“圣神”绞杀之战。
那一战,昊天锤的威名再次响彻大陆。
唐啸与那位长老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
战后,作为核心战力之一,昊天宗自然也分得了巨大的利益与声望。
更令人意外的是,共同的强敌与并肩作战的经历,竟让昊天宗与武魂殿之间那血海深仇的坚冰,似乎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双方甚至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不计前嫌”,结成了针对圣灵教余孽的同盟。
宗门上下,似乎都沉浸在这“复兴”与“和解”的氛围中。
宗主唐啸欣慰,诸位长老也认为这是宗门重振雄风、走向新生的契机。
过去的仇恨,仿佛真的被那场大战的硝烟与共同的利益所掩埋。
然而,烈阳斗罗除外。
议事厅内,当唐啸宣布与武魂殿结盟时,烈阳斗罗端坐于末席,宽大的袖袍下,拳头攥得死紧。他低垂着头,无人能看清他眼中,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放下?和解?”
他心中在咆哮,
“我儿的血,还在我眼前流淌!武魂殿那群刽子手的嘴脸,我永生难忘!宗门得了好处,便忘了血仇?唐啸,你忘了你弟弟惹的祸,是谁用命去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