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教地下教堂,黑炎正在莲座上跳动。
在波塞西的指引下,两团漆黑火焰,此刻正缓缓靠近。
它们相互拉扯着,虽然有抗拒的苗头,但最终是欲拒还迎。
漆黑的焰流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最终,两团黑炎变成了一团更为庞大、燃烧得更为旺盛的黑炎。
“这是……”
波塞西看着面前的黑炎,感受着其中的能量波动,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能量波动已经脱离了黑炎的范畴。
而且,这能量波动和她认识的陆马的能量波动很像。
当然,说的并不是操控状态。
而是,属于圣神的那个状态。
不管怎么说,他要以真身归来了,至少是能看到可能了
“说不定,稍晚点,就可以沟通了呢?”
波塞西想着,依旧死死盯着黑炎的中央。
-
【是否登出?】
【是?】
【确认吗?】
【……】
对宁荣荣使用圣灵卷轴之后,在被两位封号斗罗围攻之时。
陆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靠着千仞雪98级的魂力进行反攻,而是选择登出。
他本应该沉入深度睡眠的,至少在他想象中应该是这样。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画面有一些不一样。
周围是一片黑暗。
好消息,自己已经离开了梦境构建出的游戏世界。
坏消息,自己并没有进入什么都不想的深度睡眠。
头疼。
头很疼。
感冒带来的头疼,竟然已经妨碍到睡眠了吗?
算了,那就别睡了。
起来去医院吧。
陆马并不认为自己的这次睡眠是正常的睡眠,想着,他拼尽全力找到了控制身体的感觉,接着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巨大的痛感直接让他睁开了双眼。
然后——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圣灵教据点之中,无法动弹,视线所及,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圣灵教教主。
波塞西。
和印象中的如出一辙。
但是。
陆马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虽然“眼睛”告诉他面前的是波塞西,但他的大脑正在否认这一点。
仿佛面前的不是波塞西,而是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一个名字,一个绝不该在此刻、在此地出现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司马……希?”
声音微弱,却在这寂静的据点里清晰可闻。
波塞西身体猛地一僵。
她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露出了更多她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红唇微启:
“那是谁?”
她的面上瞬间被巨大的沮丧和困惑淹没。
这绝不是她期待中的沟通!
她日思夜想,耗尽心力寻找黑炎,如今引导黑炎融合,渴望着圣神大人的回应或归来,等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的名字!
竟然还有其他人?
圣神大人离开的这一年,他没死,他经历了什么?
这人又是谁?
司马希。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她拼命搜寻着与陆马相关的所有记忆,试图抓住哪怕一丝熟悉感,却徒劳无功。
只有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萦绕不去。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困惑与失望中,一个冰冷、让她心头发紧的念头,突然产生——
那些声音!
把海神传承从海神岛上转移掉的这半年来,她时常能通过黑炎捕捉到陆马的声音片段,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那些并非指向她的低语……
最近更是听到了关于“宁荣荣”被选中的消息。
她一直以为,那是圣神大人力量复苏、意识将醒的征兆,是她虔诚祈祷得到的回应。
她满怀期待地守候,等待着沟通的契机。
可此刻,这个陌生名字的出现,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门——
她听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回应!
那是陆马……在和别人交流!
而她,只是一个……通过黑炎这个媒介,无意中窃听到的……偷听者。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听到?
隐隐之中,波塞西察觉,这或许和自己在半年前突然晕倒的那一天有些关联。
她在这一年里曾经晕倒过一整天,没有预兆。
那是在半年前,转移海神传承位置的前一天。
也就是那一天的晕倒之后,波塞西才心一狠做出了此等心狠手辣之事。
“是不是那天发生了什么?”
波塞西开口试着问道。
然而,陆马已经无法回应了。
那声呼唤似乎耗尽了他最后对抗剧痛的力量。视野骤然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最后的念头是:
这次,总该醒了吧?这该死的梦……
可惜。
黑暗并未带来解脱的苏醒,反而像是坠入了更深、更粘稠的泥沼。
时间失去了意义,感知也彻底断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啪……啪……”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紧接着,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充满了焦急、恐惧:
“醒醒……醒醒啊!求你了……快醒醒……”
谁的声音?
陆马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意识逐渐开始恢复。
终于,一个大耳光,彻底拍向了他!
“啪!”
-
现实。
抽泣声戛然而止。
不过倒不是因为司马希打爽了。
说实话,这超大力的一击根本就没有打到陆马脸上。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在最后一记带着风声的耳光即将印上陆马脸颊的前一刹那,精准地抓住了司马希纤细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完全是身体的本能预警。
而陆马没有睁开的双眼,则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陆马感受着手中的触感。
手腕纤细,皮肤细腻温软,脉搏很快。
是个女性,而且是个有些紧张的女性。
陆马昏沉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危险感知又拉回一丝清明。
这触感……
再结合先前的声音……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开了眼皮。
模糊的视野晃动、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布满泪痕的脸庞。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断涌出。
司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