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是在雪清河后面进入档案室的。
也是唯二有进入档案室意向的。
进入了档案室之后,宁荣荣轻轻关上了门。
门扉在身后合拢,宁荣荣的目光穿透黑袍兜帽的阴影,死死锁在背对着她、正在翻阅卷宗的身影上——
大长老,“雪清河”。
对方虽然在这意识空间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孔,但宁荣荣对对方是雪清河这一件事无比相信。
“雪清河”自然是能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动静。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察觉不到身后的门被关上,宁荣荣那么大一个人跟着她进入了档案室,她也不会不察觉。
她自然能猜出对方的身份,也是能猜测出对方来档案室的原因。
无非是……
为了当初“自己”去七宝琉璃宗,强迫她用了两卷自己“视若珍宝”的圣灵卷轴这件事而来。
“雪清河”大概能猜出,对方现在一定不是什么好脸色。
但其实她也很无辜,毕竟当初去七宝琉璃宗的虽然是她,但实际上并不是她。
上次会议明明还说要和对方探讨一下正常的问题,再次在这个地方见面,却已经是这种关系。
一想到这,“雪清河”就不禁叹了口气。
“唉——”
咔哒。
她将一份卷轴轻轻放回原处,这才缓缓转过身。兜帽下,宁荣荣能感觉到一道平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和七宝琉璃宗那种感觉不同,看来现在的是本尊。
“七长老,别来无恙?”
大长老的声音经过伪装,依旧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但那份从容让宁荣荣面具下的眉头蹙得更紧。
“这一个月,你应该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托大长老的福,”
宁荣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卷轴效果……不错。”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撕裂般的痛苦和被父亲、爷爷们围在中间的无助。
两卷圣灵卷轴带来的魂力飙升是实打实的,但那份屈辱和差点爆体而亡的惊惧同样刻骨铭心。
“呵呵,”
大长老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物尽其用罢了。七长老,果然天赋异禀,竟能承受得住两份卷轴之力,还借此……更上一层楼。”
“让我想想,七长老现在这个情况,是因为与四长老的血战?”
“我什么情况?”
宁荣荣警惕地反问。
“实力迅速变强的情况。”
大长老语气平淡地陈述。
“你怎么知道?”
宁荣荣的拳头在黑袍下悄然握紧。
“直觉。”
“大长老说笑了。”
宁荣荣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直觉什么的,我倒并不是很相信。倒是大长老,虽然看起来是我找你,但其实,是你有意引导我来这里吧?”
“既然引导我来这里,那你一定得拿出些诚意来不是?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雪清河”听了一愣。
引导?
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不过回答,她倒是不介意。
于是点了点头,顺着宁荣荣说道:
“那你问吧。”
“当初来七宝琉璃宗找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宁荣荣开口道。
这一问,是要问对方的态度。
判断对方究竟是应该站在对面,还是可以同盟。
短暂的沉默在档案室内弥漫。
大长老轻轻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去七宝琉璃宗?”
大长老重复了一遍宁荣荣的质问,
“为了确认一些事情。关于你,也关于……圣神大人。”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时的我不是我。但是呢,我的态度……我能有什么态度?圣神大人要做什么,那我自然全都是支持的。”
“确认?”
宁荣荣点了点头,表示对对方想法的理解,但依旧怀疑着,接着上前一步,
“确认。”
“你和圣神大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
“不清楚,或许在你之后,或许在你之前。”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宁荣荣眉头微蹙,她总感觉这是句谎话。
不过她也没太计较这些。
“他借用你身体的时候,一般都干些什么?”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这是不是有些冒犯?”
宁荣荣犹豫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圣神大人最近不在,可以“稍微”放肆一点。
见宁荣荣这个态度,雪清河还以为对方有什么妙招,于是也说出了口:
“就是做一些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不是我想做的,而是他想做的,随心所欲。”
这一点,倒是和她差不多。
宁荣荣想着,如此看来,对方和自己是平等地位的。
“嗯……开会的时间就要到了,有关他的事,我们其实可以会后再聊。”
“我记得七长老你,要和四长老进行血战了吧?”
宁荣荣身子一颤。
的确如此。
“我们今天确实非常可能发生血战。”
宁荣荣点了点头。
“大长老此刻提起这件事,是想给我开小灶吗?你有何高见?或者说,圣神大人是否又给了你什么指点,让你来告诉我该如何取胜?”
大长老摇了摇头:
“血战是圣灵教解决纷争的最终手段。至于如何取胜……”
“说句难听的,我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五十级。”
“如今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再怎么提升实力,我估计你也不过能提升到六十多级。”
“六十多级的魂师对上九十多级的封号斗罗,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的手段,所以我想,其实你并不需要我给你指点。”
“你的力量很特别,七长老。借力打力,还能全面削弱对方的能力。有这样能力的你,能不能获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会议要开始了,七长老。希望你的血战……足够精彩。”
雪清河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
宁荣荣迟迟才转过头。
“打马虎吗?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吧?”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雪清河离开了档案室,那她自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于是她也走出了档案室。
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
就剩个负责人。
宁荣荣一见这情形,也是赶忙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