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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别惦记了
    陆蕖华心绪浮沉片刻,最终将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归结为妹妹对兄长身边出现新友的幼稚占有欲,摇摇头,不再深想。

    用膳结束,雅间内茶香渐冷。

    三人起身,前后出了雅间。

    江予淮刻意落后了半步,与萧恒湛并肩向门口走去。

    他脸上惯常的风流笑意收敛了大半,用折扇半掩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

    “恒湛兄,军营一事有眉目了。”

    他顿了顿,扇骨在掌心轻敲一下,“那个惹事的新兵入营前,曾和二皇子府上一个管采买的外院管事,在城西的暗窑里喝过两次花酒。”

    萧恒湛步履沉稳,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但也就仅此而已,银钱往来,书信证据,一概没有,而且那新兵临死前一口咬定只是闲谈,线索也就断了。”

    江予淮语速加快,略有些凝重,“不过,二皇子那个风流草包的性子,你我都清楚,贪欢享乐他在行,这种阴损周密,一石二鸟的招数来算计你,绝非他的手笔,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萧恒湛的脚步在酒楼高高的门槛前微微一顿。

    晨光扑面而来,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眼底深处暗流涌动。

    查了几日都没有线索,偏在新兵受死前浮出水面,这痕迹未免留得太刻意了些。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沉,“不必再深入了。”

    江予淮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此事确实蹊跷,背后之人所图恐怕不小。

    只是苦了萧恒湛,平白受罪。

    陆蕖华已走到车辕边,察觉身后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回头望去。

    正对上江予淮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朝她展露了一个惯常,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这笑容本无他意,落在某人眼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萧恒湛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方才谈论正事时的冷肃尚未褪尽,又覆上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霾。

    他甚至没给江予淮收回笑容的时间,长腿一迈,身形利落地挡在了陆蕖华与江予淮之间,隔断了那在他看来碍眼的视线交汇。

    萧恒湛不由分说地握住陆蕖华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将还有些茫然的她半扶半推地送上了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砰”一声轻响,车门被关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江予淮站在酒楼门口,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醋意真大。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喧嚣的酒楼街巷。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陆蕖华揉着方才被他攥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心里有些莫名,悄悄抬眼看他。

    萧恒湛靠坐在对面,眉心微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心情极为不佳。

    是因为刚才江予淮说的军营的事吗?

    她隐约听到几个词。

    罢了,萧恒湛这个人本就喜怒无常。

    陆蕖华将目光转向窗外,试图驱散车厢内凝滞的气氛。

    马车行至一处较为繁华的十字路口,速度稍缓。

    一股极为诱人,混合着蜂蜜牛乳与烤面点的甜香,借着夏风,丝丝缕缕地钻入车厢。

    陆蕖华鼻翼微动,被这香气吸引,忍不住抬手掀开了身旁的帘子。

    只见路口东南角,不知何时新开了一家糕饼铺子,挂着蜜意斋的匾额,她正想让浮春去买一些,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

    一道身着月白锦纹直裰,玉冠束发,身形清瘦挺拔身影撞入眼里。

    是谢知晦。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发髻精巧,簪着点翠步摇的姑娘。

    她微微仰头,正听着谢知晦说话,仅仅一个侧影和举手投足间的仪态,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良好的教养。

    谢知晦眉眼温柔,像极了从前对待沈梨棠的样子。

    陆蕖华的眸子暗了暗。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他找了多年的恩人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前面对沈梨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捧上去,转头发现认错了人,那份热络就凉得比谁都快。

    如今沈黎棠尸骨未寒,他倒急着给新找的恩人献殷勤,这变脸的速度,连戏子都要自愧不如。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又或是冥冥中的感应,谢知晦忽然若有所觉,转过头正巧对上陆蕖华清冷的眸子。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松开手中递给柳惜音的糕点。

    纸包掉在地上,糕点滚落出来,碎了一角。

    柳惜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微微一愣,顺着谢知晦失神的目光望过去。

    一眼便看到了街对面那辆带有镇远侯府徽记的马车,以及车内那张清丽却淡漠的少女侧颜。

    她漂亮的眉眼中多了几分深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掉了便掉了,不妨事想,让伙计再包一份便是,谢公子不必介怀。”

    谢知晦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目光却仍不受控制地往那辆马车飘去。

    “看够了?”

    一道冷冽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在陆蕖华耳畔响起。

    同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迅疾而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眼前骤然一黑,鼻息间萦绕的全是萧恒湛身上清洌的松柏气息。

    陆蕖华一怔,下意识想去掰开他的手。

    “怎么,舍不得?”

    萧恒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一股浓烈的酸意与怒气。

    “小四,我是不是该提醒你,契约既成,银货两讫,你现在该想着怎么伺候好你的雇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是要受惩罚的。”

    他刻意咬重了“雇主”二字,语气里的讥诮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我哪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陆蕖华被他误解,心头也窜起一股火,用力扯下他蒙着自己眼睛的手,扭过头瞪他。

    萧恒湛的脸色明显沉得厉害,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黑眸此刻正沉沉地盯着她。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其中的不悦和妒意,清晰可辨。

    陆蕖华一怔,还没开口,又听他补了一句。

    “别惦记了,他身边那位,是太后颇为宠爱的义女,平乐乡君柳惜音。其父是已故的镇南将军,母亲出身江南清流世家,太后怜她孤苦,接入宫中抚养,颇得圣心与太后宠爱,在京城闺秀中,风头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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