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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三千个日夜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急切地说着自以为是的交易筹码。

    “我知道你对陆蕖华的心思,可你日后是要袭爵的,萧氏族老,天下的礼法规矩,绝不会允许你娶一个过了明路的妹妹,还是个弃妇的人为妻!”

    “你若娶了我,至少能替你挡去这些麻烦,为你铺路,让你们……”

    “够了!”

    萧恒湛冷声截断她的话,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霍凌薇彻底笼罩其中。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语气森冷:“今夜这番话,我只当从未听过,边关同袍,并肩杀敌之谊犹在,但若你再执迷于此,甚至试图插手不该插手的事……”

    他顿了顿,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冰冷的警告。

    “那这同袍之情,恐怕也难以为继了。”

    “让你父亲去收拾这烂摊子,明日我希望能听到我们婚约解除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霍凌薇难堪地站在原地,眼中的怨念几乎要迸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脚步虚浮地离开静园。

    听完全部对话的玄影和鸦青从暗处现身,面色都不太好看。

    鸦青摸了摸下巴,咂咂嘴,语气复杂:“在边关时,这霍将军对咱们也算照拂有加,谁能想到是揣着这份心思……”

    他眼珠子一转,用手肘碰了碰玄影,声音带着点戏谑,“我觉得,若没有姑娘,这霍将军论家世,论本事,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玄影冷冷瞥他一眼:“将军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还说这番浑话!再多嘴,仔细将军听见,把你发配去洗全营的马厩。”

    鸦青脸色一僵,连忙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自己嘴巴两下:“失言,失言!”

    他收了嬉皮笑脸,凑近些,正色问道,“说正经的,你觉得……霍将军她会死心吗?”

    玄影望向霍凌薇离去方向那空荡荡的月洞门,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压低,带着些冷意:“看她方才离去时的神色,不像是能轻易罢休的。”

    “但她最好只是执迷不悟,若因此生出妄念,甚至试图对四姑娘不利……”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未尽之言,意味分明。

    鸦青脸上的最后一丝唏嘘也收了起来,表情渐渐凝重,沉默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萧恒湛并未回自己房中,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陆蕖华所居的院落外。

    他并未进去,只是静静立于廊下阴影中,隔窗望着屋内透出的暖黄光影。

    窗纸上,映出女子朦胧的侧影。

    她歪在临窗的小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姿态闲适。

    浮春站在她身后,正用布巾为她绞着湿润的发丝。

    守在外间的丹荔发现了他,上前行礼,低声问:“将军,姑娘还未歇下,可要通传?”

    萧恒湛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仿佛钉在了那窗影上,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

    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银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

    幼时贪玩,他和陆蕖华曾不慎被关在郊外废弃的小阁楼里,漆黑一片,唯有这一轮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她,轻声说:“别怕,以后不管我们隔多远,只要看着同一个月亮,就是我在陪着你。”

    那时她仰着小脸,用力点头:“月亮在,阿兄就在。”

    可后来。

    他在边关重伤未愈,听闻她要嫁与谢知晦的消息,拼着一口气策马回京阻拦。

    那夜也是这样的月色,她脖间溢着鲜血,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问:

    “阿兄,如今我们再站在这月光下,你还能同我说一句,阿兄在吗?”

    “就算你能,我们也回不去从前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萧恒湛早已习惯在抬头望月时,压下心头破膛而出的思念与痛悔。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外露的情绪狠狠压下。

    再睁开时,已复深沉如古井。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骨节泛白。

    他在心里,对着这轮见证过无数思念与煎熬的月亮,再次无声立誓:

    小四,这一次,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多少非议,我定会风风光光,明媒正娶,让你成为我萧恒湛名正言顺的妻。

    就在这时,窗子“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陆蕖华似乎想透透气,一抬眼,便直直撞进窗外萧恒湛的眼里。

    那一眼,她清晰无比地看到了他未来得及彻底收敛的眸光,浓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占有欲。

    陆蕖华心尖猛地一颤。

    不过眨眼刹那,他就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一阵夜风趁势钻入,带着凉意,拂过她半湿的发丝和单薄的寝衣。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萧恒湛眉头微蹙,几个阔步来到窗前,替她关上窗。

    随后走进屋内,极其自然地伸手,从还有些发愣的浮春手中接过那半干的布巾。

    浮春识趣退下。

    萧恒湛坐在陆蕖华身后,抬手用布巾继续为她擦拭着垂落的湿发,动作熟练而轻柔,嘴上却不饶人。

    “这么多年了,这毛病还不改?头发不绞干就吹风,回头染了风寒,可别又来找我哭鼻子。”

    他语气硬邦邦的,手上的动作却细致妥帖。

    陆蕖华因他方才那一眼而提起的心,奇异地被这熟悉的数落和温柔的动作抚平了。

    她皱了皱鼻子,仰头看他,话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娇气:

    “我才不会哭鼻子,你手重,轻一些。”

    萧恒湛动作顿了一下,力道放得更轻,嘴上却道:“娇气。”

    手下却越发仔细,直到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再无湿意。

    他又拿过梳妆台上的玉梳,慢条斯理地替她将长发梳理通顺,指尖偶尔擦过她温热的颈侧皮肤。

    做完这一切,他将布巾和梳子随手搁在一旁,很自然地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便要将她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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